正說著,裡頭喊開飯了。
一群人呼啦啦往裡走,陳世安被夾在中間,身不由己地被推進了飯廳。
飯廳裡擺了三桌。
蘇文淵坐在主桌,旁邊坐著一圈老頭兒,都是江寧本地的鄉紳。
陳世安被安排坐在他旁邊,對麵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兒,一坐下就盯著他看。
“陳公子,”山羊鬍開口,“聽說你是特賜舉人?”
陳世安點頭。
“鄉試那篇文章,老夫看過。”山羊鬍捋著鬍子,“寫得不錯。”
陳世安等著他往下說。
山羊鬍接著說:“就是......太敢寫了。”
旁邊幾個人笑起來。
蘇文淵端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
一頓飯吃到中午。
陳世安被人灌了七八杯酒,臉都紅了。
謝顯明在旁邊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小聲叨叨:“陳兄,少喝點,下午還有一波。”
陳世安懵了:“還有?”
謝顯明點頭:“這才哪兒到哪兒。”
果然,下午還有一波。
這回是蘇家本家的親戚,七大姑八大姨的,帶著孩子,拎著點心,一波接著一波地來。
陳世安被蘇文淵拉著見了一圈的人。
這個是二舅,那個是三姑,還有一個是表姨夫的堂弟。
他一個都沒記住。
有個小孩跑到他跟前,仰著臉問:“你是新來的姐夫嗎?”
陳世安低頭看他:“誰教你的?”
小孩指了指蘇清靈:“我表姐。”
蘇清靈站在廊下,正跟幾個女眷說話,聽見這話,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去了。
陳世安樂了。
晚上,陳世安躺在榻上,腦子裡嗡嗡的。
王貴端了碗醒酒湯進來:“公子,喝點。”
陳世安接過來,喝了一口,皺著眉放下。
“王貴,明兒個還這樣嗎?”
王貴想了想:“明兒個是初二,該走親戚了。蘇大人那邊,估計得去幾個老同僚家轉轉。”
陳世安躺回去,看著房梁。
“這過年,比上班還累。”
王貴沒聽懂:“上班是啥?”
陳世安擺擺手:“沒什麼。”
初二那天,陳世安跟著蘇文淵出門拜年。
第一家是周通判家。
周通判住在城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門口掛著紅燈籠,貼著新對聯,一看就是過了年的樣子。
周通判親自出來迎,把兩人請進去。
屋裡擺著茶水點心,還有一壺溫著的酒。
“蘇大人,陳公子,過年好過年好。”周通判招呼著,“來,喝茶喝茶。”
坐下沒說幾句,周通判就提起曹斌的事。
“京城那邊來訊息了,”他說,“曹斌押解的路上,出了點岔子。”
蘇文淵抬頭:“什麼岔子?”
周通判壓低聲音:“聽說在山東地界,有人想劫他。”
陳世安愣了一下。
周通判接著說:“沒劫成,人被攔下來了。但曹斌受了點驚,病了一場。”
蘇文淵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陳世安沒說話,心裡在想:誰想劫曹斌?滅口的?還是救人的?
從周通判家出來,又去了幾家。
都是蘇文淵的老同僚,有的在任上,有的退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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