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在旁邊看著，使勁憋著笑，但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謝顯明瞪了他一眼：“笑什麼？你來！”
王貴趕緊擺手：“我不會，我就是個端茶倒水的。”
陳世安蹲了下來，從地上撿起那張廢紙，折了兩折，拿過剪刀哢嚓哢嚓剪了幾下，展開來
展開來，是一朵花，雖然簡單，但至少能看出來是朵花。
謝顯明眼睛都瞪直了：“陳兄，你還會這個？”
陳世安把紙花扔給他，隨口敷衍道：“上輩子學的。”
謝顯明捧著那朵紙花，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然後抬頭，一臉認真地問：“上輩子是多久以前？”
“反正比你上輩子早。”
晚上，陳世安躺回床榻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上輩子過年時候，到了臘月，公司裡忙著開年會、發年終獎。
超市裡迴圈播放著劉德華的《恭喜發財》。
年夜飯去酒店訂一桌，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零點的時候，群訊息、微信圈刷個不停，全是祝福簡訊和文案。
他懶得看一眼，直接刪掉。
年味？小時候還好，長大了越來越淡了。
有人說是平時吃的太好，所以年夜飯早就不稀罕了。
有人說是規矩變少了，初一能洗頭能掃地，還能睡懶覺。
還有人說是忙，年前加班到除夕，初七就得返崗，八天假期說結束就結束了。
他以前也是這麼覺著的。
但今天在街上走了一圈，看著那些攤位前擠的人，抱著新衣服和年貨往回走的，忽然覺得，古代的年比現代的年有意思。
不是因為吃的穿的比現代好，而是因為每個人都當了回事兒。
古人信天，信年獸，信神靈，現代人有幾個信這個的？
古人打掃屋子、貼對聯門神、買年貨、一家人聚在一起。
這些事從上到下，從老到少，全都認真在做。
想著想著，他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陳世安頭一回被鞭炮聲吵醒。
劈裡啪啦的，一陣接著一陣，跟打仗似的。
他洗漱穿衣後，走了出來。
院子裡，幾個小廝正拿著一掛鞭炮往竹竿上纏。
王貴站在旁邊指揮：“高點高點，別炸著人！”
陳世安去的時候，正好趕上點火。
王貴舉著半根香，哆哆嗦嗦湊過去，火藥撚子剛竄起，他扭頭就跑。
鞭炮劈裡啪啦炸起來，硝煙瀰漫，紙屑亂飛。
幾個小丫鬟捂著耳朵躲在廊柱後麵，又害怕又想看。
鞭炮聲完，王貴一臉得意地跑回來：“公子，瞧見沒？這響動，邪祟都得嚇跑！”
陳世安樂了：“邪祟跑沒跑不知道，我這耳朵快聾了。”
這時，廚房那邊飄來香味。
小年是祭灶的日子，灶王爺要上天彙報工作。
家家戶戶都得給他老人家準備點好吃的，好讓他“上天言好事”。
陳世安湊過去看，灶台上擺著糖瓜、糕點、水果。
還有一碗清水和一束稻草，據說那是給灶王爺的坐騎預備的。
李夫子也在，站在旁邊捋著鬍子看著。
“夫子，今兒還上課嗎？”陳世安問了句。
李夫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小年上什麼課？灶王爺都放假了。”
陳世安一臉認真地點頭：“灶王爺放假，學生也放假，合理。”
李夫子哼了一聲，但嘴角明顯往上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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