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小聲問：“公子，您真懂染布啊？”
陳世安低聲道：“懂個皮毛。快走，別讓人問東問西。”
兩人剛擠出人群，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公子留步！”
陳世安回頭，是個衣著體麵的中年男人，笑容滿麵追上來。
男人拱手：“公子請留步！在下是錦繡坊的東家，姓周。”
“方纔多謝公子出言，解了小店之圍。”
陳世安挑眉：“東家？剛才那掌櫃......”
周東家態度誠懇：“那是舍弟，脾氣急，讓公子見笑了。”
“公子方纔所言鹽水固色之法，周某聞所未聞，但聽起來確有道理。”
“不知公子可否移步茶樓，容周某請教一二？”
陳世安不想惹麻煩：“不用了，我就是隨口一說，不一定對。”
“公子過謙了。”周東家堅持，“今日若非公子，小店怕是要落個欺客的名聲。一杯清茶，聊表謝意，還請公子賞臉。”
陳世安看看王貴，王貴眼神示意：別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陳世安想了想，忽然改了主意。
“那就......喝杯茶吧。”
三人進了附近茶樓雅間。
周東家點了上好龍井，這才正式自我介紹。
“周某經營布莊二十餘年，自認對染織之術略通，但公子所言之法，確實新奇。敢問公子師從何人？可是專攻此道？”
陳世安喝了口茶，回道：“沒有師從，就是愛看雜書，記性好。”
“公子看的什麼書？周某也想拜讀。”
“呃......《天工開物》。”
周東家皺眉：“《天工開物》？這是本什麼書？”
陳世安這纔想起來這個時代沒有，連忙圓了回來：
“一本古籍，反正就是些古法雜記。”
“其實方法很簡單，鹽水或淡醋水浸泡，能讓染料分子更穩定。”
“原理嘛......說了您也不一定懂。”
他故意說得含糊。
周東家卻聽得眼睛發亮：“公子果然博學！不知這方法，可適用於其他顏色？”
“應該可以，但不同染料可能需要不同處理。比如靛藍，用發酵法固色更好......”陳世安說到一半，趕緊閉嘴。
說多錯多。
周東家卻已經激動起來：“公子真乃高人啊！周某願以重金請教......”
“別！”陳世安擺手，“我就是個閑人，不愛摻和生意。今天純屬多嘴，您就當沒聽過。”
“這怎麼行！”周東家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帖。
“公子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儘管來錦繡坊找我。江寧府內，布料相關，周某還是能說上話的。”
陳世安推辭不過，收了名帖。
又寒暄幾句，他趕緊藉口有事，帶著王貴溜了。
出了茶樓，王貴嘀咕：“公子，您這不是暴露了嗎？萬一那周東家到處說......”
陳世安把名帖揣好：“放心，他頂多覺得我是個懂點偏門的讀書人。染布而已，又不是治國方略，沒人會深究。”
“可您不是說當鹹魚要低調嗎？”
“是低調啊。”陳世安理直氣壯，“但我沒忍住嘛。”
“而且你看，這不就交了個布莊朋友？以後買布說不定能打折。”
王貴無語。
兩人繼續閑逛，路過一家書畫鋪時，陳世安忽然停下。
櫥窗裡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稚嫩，但題字有點意思：
“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捲雲舒。”
“這字......有點眼熟。”陳世安嘀咕。
王貴湊近看：“落款是‘靈溪居士’，沒聽過。”
正看著，鋪子裡走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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