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寧府衙後堂。
蘇文淵端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一盞茶。
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神情複雜。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人推門而入。
此人麵容普通,衣著樸素,放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
但他的眼神卻格外銳利,進門後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這纔在蘇文淵對麵坐下。
“蘇大人,久仰。”青衣人拱手,聲音平淡,“在下姓顧,單名一個章字。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江寧。”
蘇文淵放下茶盞,仔細打量對方:“顧先生一路辛苦。不知有何憑證?”
顧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溫潤,正麵刻著一個“東”字,背麵是繁複的雲紋。
蘇文淵接過,仔細端詳片刻,這才點了點頭,將玉牌遞還:“顧先生請講。”
顧章收起玉牌,開門見山:“太子殿下對漕案十分關注。清江浦沉船,十五萬石漕糧失蹤,六艘漕船憑空消失,二百餘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此案若是天災,倒還罷了;若是人禍,那背後之人,其心可誅。”
“顧先生所言極是。”蘇文淵點頭,“下官也在追查此案,隻是……”
“隻是有人捂蓋子。”顧章接過話頭,“景王府長史曹斌,以‘協查’之名行‘捂蓋’之實。”
“按察使司被他滲透,漕運衙門被他收買,就連那些被抓的撈糧賊,也在大牢裡‘意外’死了兩個。”
蘇文淵麵色一變:“死了兩個?下官怎麼不知道?”
“昨晚的事。”顧章淡淡道,“按察使司那邊封鎖了訊息,蘇大人不知也正常。”
蘇文淵沉默。
“太子殿下讓我轉告蘇大人幾句話。”顧章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
蘇文淵立刻坐直身子。
“第一,”顧章豎起一根手指,“漕案必須查到底,不管牽扯到誰。太子殿下要的是真相,不是和稀泥。”
“第二,蘇大人的女婿陳安,查案有功,太子殿下記在心裡。但此人身份……似乎有些特殊。太子殿下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蘇文淵心頭一緊。
“第三,”顧章彷彿沒看見蘇文淵的表情變化,繼續道,“曹斌捂蓋子,是因為這蓋子底下,有他主子見不得人的東西。”
“太子殿下要的不是曹斌,是他背後的人。蘇大人明白嗎?”
蘇文淵深吸一口氣:“下官明白。”
“那陳安的事……”
“陳安是下官的女婿。”蘇文淵緩緩道,“他身世清白,是個讀書人。至於其他……下官不便多說。”
顧章看著他,忽然笑了。
“蘇大人,你是個聰明人。”他站起身,“太子殿下要的,隻是一個態度。陳安是誰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幫誰做事。”
他走到門口,回頭道:“賬冊的事,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了。儘快送出,越快越好。”
“若需要人手,可以到城東的‘永興雜貨鋪’留話。告辭。”
門開了又關,顧章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蘇文淵坐在原位,久久沒有動彈。
……
一個時辰後,蘇府書房。
陳世安匆匆趕來,推門而入時,發現蘇文淵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嶽父?”
蘇文淵轉過身,神色凝重:“坐。”
陳世安坐下,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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