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質問，擲地有聲。
胡通臉色微變。
曹斌卻依舊鎮定：“陳公子此言差矣。”
“賊喊捉賊，本就是常見伎倆。”
“你找回糧食、抓幾個小嘍囉，恰恰是為了洗清嫌疑，保全自己。”
“那我倒要問問，”陳世安也站起身，看著他，“那幾個小嘍囉，現在關在按察使司的大牢裡，審出什麼了嗎？他們供出我是主謀了嗎？”
“這......”
“沒有吧？”陳世安笑了，“那曹長史現在僅憑一份‘長相相似’的口供，就懷疑晚生是主謀？這查案的路數，晚生確實看不懂。”
曹斌臉色沉下來。
胡通卻忽然開口：“陳公子，那周主事，你認識吧？”
陳世安猛地轉頭。
“漕運衙門的周主事，在漕船沉沒後不久就失蹤了。他被人救走，藏到了揚州。而救他的人......”
他看著陳世安，一字一句：“就是你。”
二堂裡徹底安靜了。
蘇文淵臉色鐵青。林風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陳世安忽然笑了。
“胡大人，您這訊息，挺靈通的嘛。”他慢悠悠道，“那您知不知道，周主事現在在哪兒？”
“這正是本官要問你的！”
“我不知道。”陳世安攤手，“我隻是個書生，哪有本事‘救走’朝廷命官？胡大人太高看我了。”
“你！”
曹斌抬手製止他，看著陳世安，眼神陰鷙。
“陳公子，本官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若交出周主事，交出那本不該有的賬冊，本官或許可以網開一麵，隻當你年少無知，受人矇蔽。”
“賬冊？”陳世安裝作茫然，“什麼賬冊？曹長史說的是賬本？”
“你心裡清楚。”
“晚生不清楚。曹長史，今晚您問了這麼多，晚生都一一作答。若您有確鑿證據，儘管拿文書來抓人。若沒有......”
他拱了拱手，“晚生累了，想回家歇著。”
他轉身要走。
“站住！”胡通喝道，“陳安，你今晚休想走！”
林風一步上前，擋在陳世安身前。
胡通身後的兩個護衛也立刻上前，手按刀柄。
雙方劍拔弩張。
就在此時，二堂外忽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喲，這麼熱鬧？本公子來得正是時候啊。”
眾人回頭，隻見謝顯之搖著那把象牙骨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護衛。
曹斌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謝顯之？”他咬牙道，“你怎麼來了？”
“本公子在蘇府等陳兄講故事，左等右等不來，一問才知道他被叫來府衙了。”
謝顯之走到陳世安身邊，拍拍他肩膀，“陳兄，你不夠意思啊，有熱鬧不叫我！”
陳世安哭笑不得：“謝公子，這不是熱鬧，這是......”
“不是什麼？”謝顯之打斷他，掃了曹斌和胡通一眼，“本公子都聽見了，有人要冤枉你倒賣漕糧。嘖嘖，這熱鬧，可比聽故事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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