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時,馬車才從蘇府後院駛出。
江寧的夜晚向來寧靜,此刻更是格外清冷。
街道上沒有什麼人,隻有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梆聲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迴響。
陳世安靠在車臂上,閉目養神。
林風坐在他對麵,手按刀柄,一言不發。
“林風。”陳世安忽然開口。
“在。”
“你覺得這趟去府衙,曹斌會給咱們準備什麼好菜?”
“屬下不知。”林風搖頭。
陳世安睜開眼,笑了笑。
“別動不動就屬下,你不是下人。待會兒要是真有什麼事,你別著急,看看情況再說。”
林風嘴唇動了動,但沒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馬車在府衙門口停下。
陳世安剛下車,門口的周通判火急火燎迎了上來。
“陳公子,您可算是來了!蘇大人和曹長吏在二堂等您。”
陳世安嗤笑一聲:“曹長吏真敬業啊,這麼晚還不上床歇著。”
周通判苦笑一聲,壓低聲音說:“曹斌今晚帶了幾個人來,說是漕運衙門那邊的,要對質漕糧賬目,來者不善啊。”
“漕運衙門?”陳世安心頭一動,“周主事原來的那個衙門?”
“對,來的是個姓胡的經歷。”
陳世安眼珠子轉了轉,拍了拍他肩膀。
“行,走吧。去見見這位胡經歷。”
江寧知府衙門二堂內,燈火通明。
主位的蘇文淵麵色深沉。
客位的曹斌慢悠悠地品著茶,旁邊坐著一個穿著青袍的官員,看著四十來歲,瘦長臉。
陳世安走進去,瞥了眼曹斌和他身邊的瘦長臉,對蘇文淵行禮:“晚生見過蘇大人,見過曹長史。”
蘇文淵點點頭:“陳安,坐吧。”
陳世安還沒落座,那瘦長臉就開口了:“想必這位就是特賜舉人陳公子?久仰久仰。”
“在下漕運衙門經歷胡通,今夜冒昧來訪,是有幾樁漕糧賬目,想請陳公子幫忙核對核對。”
“胡大人客氣了。”陳世安皮笑肉不笑,“晚生一個書生,對漕糧賬目可不太懂。錢大人要核對,應該找賬房先生纔是。”
胡通擺手:“陳公子謙虛了。”
“您在鄉試策問中,對漕運之事可是頗有高見。”
“尤其是那句‘漕糧保險’、‘官督商運’,下官拜讀之後,佩服得很啊。”
陳世安哦了一聲:“那是紙上談兵。真要實操,還是錢大人這樣的行家厲害。”
這時,曹斌插話道:“陳公子,今晚請蘇大人和你過來,是有一樁案子,需要你協助調查。”
“案子?”陳世安一臉疑惑,“晚生剛回江寧,能有什麼案子?”
曹斌從懷裡取出一份文書放在書案上。
“這是按察使司剛剛轉來的案卷。有漕運衙門的人舉報,說去歲漕糧在清江浦‘沉沒’一事,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有人勾結漕幫,暗中倒賣漕糧,從中牟利。”
陳世安順著話杆子說:“哦?抓到主謀了?”
曹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據舉報人稱,那批被倒賣的漕糧,有一部分……流到了江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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