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晃晃悠悠,在官道上走了大半天。
陳世安躺在車廂裡,悠悠嘆了口氣:“唉......”
王貴聽得直皺眉:“公子,您都嘆了第八回了,要不要喝口水?”
陳世安撇了撇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不喝。”
過了會兒,他又說:“王貴,你說,咱們這會兒有輛馬車多好?帶軟墊的那種。這驢車,硌得我骨頭疼。”
駕車的林風聞言,回頭道:“公子,將就些。馬車太招搖,容易被人盯上。”
“我知道。”陳世安又嘆了口氣,“我就是說說。”
“公子,第九回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陳世安望向車窗外的景色。
稻田已收,隻剩茬子,遠山如黛。
忽然,他詩興大發,忍不住吟了出來: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公子,現在是十月。”王貴小聲提醒。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陳世安狠狠敲了一下他腦門。
“我當然知道是十月!”
“那您還說‘煙花三月’......”
“我這是......預祝!”
陳世安強行解釋,“預祝咱們到了揚州,事情順利,心情好比三月煙花!”
林風回頭問了句:“公子,這詩誰寫的?意境挺好。”
陳世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又禿嚕嘴了。
這是李白《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裡的句子,可這大虞朝哪來的李白?
他隨口敷衍道:“就......隨口胡謅的。”
“你看啊,故人,西邊,黃鶴樓。”
“煙花三月,大概形容春天景色美得像煙花?”
“下揚州,就是去揚州嘛。沒了,就這兩句。”
林風若有所思:“雖是隨口胡謅,但氣韻不俗。公子果然有詩才。”
“沒有沒有,瞎編的。”陳世安趕緊擺手。
王貴在旁邊憋著笑,臉都紅了。
他當然知道自家主子哪兒會作詩。
在宮裡時,七皇子最怕的就是詩詞課,每次都被太傅罵得狗血淋頭。
過了一會兒,王貴忽然問:“公子,咱們真要去揚州啊?”
陳世安繼續嘆氣:“不然呢?”
“江寧是回不去了,曹斌肯定佈下天羅地網。”
“揚州天高皇帝遠,又是漕運樞紐,訊息靈通,正適合咱們躲......不對,是查案。”
“可揚州也遠啊。”
王貴苦著臉,“這驢車走得慢,少說也得三四天。”
“三四天就三四天。”陳世安往後一躺,“總比被抓回去強。”
他閉上眼,腦子卻轉來了。
揚州那個“朋友”,是福公公早年認的乾兒子,馮掌櫃,在揚州開綢緞莊。
福公公早年提到過,說若有急事可尋,此人可靠。
可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現在還靠得住?
再說了,到了揚州怎麼查漕案?
那批糧食如果真是被景王的人接盤,肯定藏的很嚴實。
豐泰糧行隻是個幌子,真正的倉庫在哪兒?接貨的人是誰?
“林風。”他忽然開口。
“公子?”
“你說曹斌要滅口周主事......那個周主事,是漕運衙門的對吧?”
“對,漕運總督衙門的主事,管清江浦一段的漕糧收發。”林風道,“曹斌說他知道得太多。”
“他知道什麼?”
“不清楚。”林風搖頭,“但能參與盜換十五萬石漕糧,肯定是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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