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安收起扇子，眉頭一皺：“這麼貴？”
“我聽說，最近市麵上有一批泡過水的漕糧要出手，價格便宜得很啊。”
夥計臉色微變：“公子說笑了，漕糧那是官糧，哪能流入市麵......”
“不能嗎？”陳世安裝作失望，“可我聽說，按察使司那邊正準備變賣一批泡水的漕糧啊。”
“我還想著，要是價格合適，多買些囤著。”
夥計支吾著：“這個......小人不知。”
陳世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算了，我就是隨口一問。給我裝二十石新米，送到蘇府。”
“好嘞！”
離開豐泰糧行，王貴小聲問：“公子，試探出來了？”
陳世安點頭：“那夥計一聽要泡水漕糧，眼神都變了。這家糧行肯定有問題。”
“那接下來......”
“等林斷的訊息。看他盯梢劉大膀子，能盯出什麼來。”
......
深夜，江寧府衙西廂。
陳世安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瞪著頭頂的床帳。
“......四百七十一隻羊，四百七十二隻羊......不對，這個點羊都應該睡了，我數羊幹什麼？”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跑馬燈似的轉。
白天柳文軒帶來的那個訊息不太妙。
按察使司副使趙德明和曹斌是同年，那幾個撈糧賊在堂上裝傻充愣，趙德明也不深究。
這案子眼看就要被捂成“無頭案”。
蘇文淵在儘力拖住糧食變賣，但拖不了太久。
林斷去盯梢劉大膀子，還沒回來。
京中透風的事，不知道有沒有迴音。
“煩啊......”陳世安把被子蒙過頭頂。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誰？”
“公子，我。”是林斷的聲音。
陳世安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推開窗戶。
林斷像貓一樣溜進來，臉上的鍋灰在夜裡有點嚇人。
“怎麼了？”陳世安壓低聲音問。
林斷喘了口氣：“公子，出事了。我盯劉大膀子，發現他今晚去了城西的豐泰糧行。”
“豐泰糧行？”
“對。”林斷點頭，“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在糧行外守著，看到曹斌的幕僚也進去了。”
“他們談了大約半個時辰。出來時，我聽到那幕僚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陳世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說：長史已確認，那車夫就是林斷，武狀元。明日就動手。”
聽到這話，陳世安腦子“嗡”的一聲。
最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曹斌還是認出來了。
“你怎麼聽到的？”他強迫自己冷靜。
“我躲在對麵屋頂，順風，正好聽見。”
林斷握緊拳頭，“公子，是我連累你了。我這就走——”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回來！走什麼走？”
陳世安拉住他：“你現在出去，能跑多遠？曹斌既然認出來了，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
“那怎麼辦？”林斷皺眉。
陳世安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
曹斌要在明天動手。
現在是深夜，還有幾個時辰。
陳世安忽然停下腳步。
“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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