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裡,蘇文淵聽完陳世安的話,也陷入了沉思。
“曹斌要變賣漕糧,程式上確實說得通。糧食泡水,久存生變,提前處置也是常例。”
陳世安有些急:“可案子還沒結啊。涉案贓物,哪能說賣就賣?”
蘇文淵解釋道:“所以需要衙門出具文書,說明情況。”
“江寧府是案發地,按察使司是審理方,兩邊的文書都要有。”
陳世安眼前一亮:“那嶽父您......”
蘇文淵麵無表情:“我可以拖。”
“出具文書需要核實糧食狀況,需要估算變賣價格,需要走流程。這些都可以慢慢來。”
“能拖多久?”
“少則十天,多則半月。”
蘇文淵嘆了口氣,“但曹斌若催得緊,我也頂不住太久。”
“十天半月夠了。”陳世安鬆了口氣,“謝嶽父。”
“別急著謝。”蘇文淵擺了擺手,看著他,“陳安,你想過沒有,就算拖住了糧食變賣,漕案本身怎麼辦?”
“曹斌鐵了心要捂蓋子,憑你我能掀開嗎?”
陳世安聽到這話,也沉默了。
是啊,曹斌背後是景王,如今朝中最有權勢的皇子之一。
這些江南小官,拿什麼跟人家鬥?
就算他是大虞朝的七皇子,但也是個透明皇子。
要是這時候蹦出來,隻怕會死得更快。
陳世安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問:“嶽父,您說這事......太子知道嗎?”
蘇文淵一愣:“你什麼意思?”
陳世安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
“漕案涉及十五萬石糧食,涉及漕運衙門、清河幫,甚至更高階別的官員。”
“這麼大的事,太子那邊......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吧?”
蘇文淵臉色變了:“你是想......”
陳世安搖頭:“不是我想,是景王逼的。”
“他若公正辦案,咱們自然按規矩來。”
“可他既要捂蓋子,又要滅口,還要洗白贓物——那就別怪咱們找外援了。”
蘇文淵盯著他:“你說太子?”
“不一定直接找太子。”陳世安道,“但總有人,不想看曹斌這麼輕鬆就把案子捂過去吧?”
蘇文淵起身踱了一步,然後停下,看著陳世安。
“你想怎麼做?”
陳世安嘆了口氣:“學生還沒想好。”
“嶽父,您在京中,可有信得過的同年或舊友?最好是在都察院,或者通政司的。”
督察院檢查百官,通政司掌管天下奏章。
這兩座衙門,都是能把事情往上捅的地方。
蘇文淵沉吟:“倒是有幾位。但此事風險極大,若被曹斌察覺......”
陳世安忙道:“不直接告狀,隻透露風聲。”
“就說江南漕案蹊蹺,恐有隱情,請京中友人‘留意’。”
“至於他們留不留意,怎麼留意,咱們管不著。”
蘇文淵聽完這席話,又沉默了。
半晌,他才終於點頭:“好,我寫幾封信。”
看向陳世安,“但你記住,此事到此為止,你不能再插手。剩下的,交給為父。”
“學生明白。”
從衙門出來,陳世安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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