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三日醉”確實香。
不怪曹斌好這口，陳世安喝一盅都犯迷糊。
他抿了一口，咂了咂嘴：“這酒勁挺大。”
林斷坐在他對麵，小口抿著白水。
依舊是“林二狗”那副尊容。
他這打扮和做派，倒真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小車夫。
連上菜的小二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林斷環顧一圈四周，壓低聲音問：“公子，咱們真能等得到？”
陳世安夾了一塊醬牛肉，聽到這話，他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等得到。曹斌好酒，漕幫的人想跟他談事，總得找個他喜歡的地方。”
他把醬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悠悠說道：
“醉仙樓，江寧最好的酒樓，最密的雅間，最貴的酒，完美。”
他們在二樓靠近欄杆的房間，斜對麵正好能看見“天字三號”雅間。
天字三號的房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漕幫的精壯漢子，眼神警惕地掃向四周。
林斷順著陳世安的方向看去，順口問：“那是漕幫的人？”
陳世安點頭：“嗯。看那站姿像練家子，不過功夫應該不如你。”
林斷沒接話，眼睛死死盯著雅間門。
約莫一刻鐘後，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陳世安扭頭看去，曹斌上來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墨綠常服，滿麵紅光，身後跟了一個幕僚。
他走到天字三號雅間門前，那兩個漢子立刻躬身：“曹爺。”
曹斌擺手，推門進去。
門開啟的一瞬間，陳世安看見裡麵坐著個光膀漢子，滿臉橫肉。
應該就是那清河幫幫主，劉大膀子。
門合上後，林斷問：“公子，現在怎麼辦？”
陳世安不慌不忙，先灌了一口酒，然後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遞給他。
“看看。”
林斷接過，湊到眼前一看，愣住了。
竹筒裡裝著幾枚打磨得極薄的玉片，兩頭用細繩連著。
陳世安得意地解釋：“這叫‘聽甕’。”
“把玉片貼在牆上，繩子拉直，湊在耳邊，能聽到隔壁說話。”
“當然，效果有限，得看牆厚不厚。”
林斷把竹筒還給他，佩服道：“公子連這都會做？”
陳世安隨口糊弄：“雜書上看的，不過咱們不用不著這個。”
“為什麼？”
“因為我有更好的法子。”陳世安指了指樓頂，“醉仙樓的牆，為了隔音，中間是空的，填了稻草，但屋頂是通的。”
林斷抬頭看，果然，雅間上麵還有一層小閣樓，應該是堆放雜物的。
“你的意思是……”
“你輕功怎麼樣？”陳世安問。
林斷想了想：“上這種閣樓，沒問題。”
“那就上。”陳世安說，“從外麵繞上去，揭開瓦片，趴在樑上聽。記住，別出聲，呼吸放輕。”
“可公子你……”
“我在這兒幫你打掩護。”陳世安又倒了杯酒，“等你上去了，我就開始……發酒瘋。”
林斷愣住：“發酒瘋？”
“嗯。”陳世安咧嘴一笑，“動靜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這樣，就沒人會注意屋頂的動靜了。”
林斷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位公子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陳世安囑咐道：“聽到關鍵訊息就撤，別貪。”
“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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