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安心中嗤笑一聲。
曹斌這是不想讓案子鬧大,又不想落人口實。
所以表麵支援查案,背地裡還是使絆子。
“學生謹記。”他拱手。
曹斌點點頭,目光又看向一直低著頭站在陳世安身後的“林二狗”。
“這位是......”
“學生的車夫,林二狗。”陳世安隨口道,“北邊逃荒來的,手腳勤快,就是腦子不太靈光。”
曹斌多打量了林二狗幾眼,忽然問:“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林斷心中一緊,頭埋得更低了:“小、小人沒見過大人......”
陳世安笑了:“曹大人說笑了。二狗這副尊容,您要是見過,指定忘不了。”
曹斌也笑了:“也是,許是我眼花了。”
他又看了林斷一眼,方纔移開視線。
陳世安鬆了口氣。
剛才那一瞬,他清楚看見曹斌眼中閃過的疑惑,這人眼睛果然毒。
......
出了府衙,上了馬車,林斷才終於直起腰。
“他起疑心了。”林斷低聲說。
陳世安靠在車廂裡,望著車頂。
“他又沒證據。再說了,他現在的注意力都在漕案上,沒工夫深究一個車夫的來歷。”
“可萬一......”林斷還是有些擔心。
“沒有萬一!”
陳世安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街景,“這幾天,你演的像一點。”
“見到曹斌就躲,躲不過就裝傻。”
“他問你話,你就結巴、撓頭,就傻笑。”
林斷苦笑:“這可比我練武難多了。”
陳世安放下簾子,盯著他。
“練武練的是身,演戲演的是心。對了,漕案那邊,咱們得加快進度。”
“公子有主意了?”王貴插話道。
“有。”陳世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曹斌不是不想我們深究嗎?那我們就偏要深究——而且要鬧得人盡皆知。”
“怎麼鬧?”
“找記者。”陳世安說。
林斷愣住了:“記者?”
“哦,說錯了。”陳世安改口,“找說書先生。”
“把漕運沉船、糧食失蹤的事編成段子,在茶樓酒肆裡講。”
“講得越離奇越好,越吸引人越好。”
“這是為何?”林斷追問。
陳世安笑了笑:“輿論造勢啊。”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關注的人越多,某些人就越不敢輕舉妄動。咱們查案,也就越安全。”
林斷恍然:“公子是想借民聲自保?”
陳世安打了個響指:“聰明!”
“不過咱們得注意分寸,不能涉及朝堂鬥爭。”
“就講盜匪如何狡猾,官府如何英明。”
“總之,把咱們蘇大人塑造成青天,把賊人塑造成反派!”
“那曹斌他會樂意嗎?”林斷問。
“他當然樂意!這種正麵宣傳,他巴不得呢。既能彰顯景王府協查有功,又能安撫民心,一舉兩得。”
林斷看著陳世安,忽然覺得,這位看似懶散的公子,心眼兒比蜂窩裡的馬蜂還多。
”公子,您這些手段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書上看的。”陳世安隨口敷衍。
他心裡卻在想:上輩子的微博、熱點,可不是白刷的。
......
接下來的幾天,江寧府大大小小的茶樓裡,突然流行起來一個新段子。
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橫飛:
“話說啊,那清江浦上,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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