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曹斌到了江寧。
正好那天,江寧下了場秋雨。
陳世安沒去府衙,而是趴在西廂的窗台上,盯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
林斷站在他身後,皺眉道:“公子,要不我還是......”
“還是什麼?繼續躲?”陳世安回頭看他,“你能躲到哪兒去?曹斌既然是來協查漕糧案的,以後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
“那怎麼辦?”
陳世安想了想,站起身。
“王貴。”
“公子?”
“去,找李嬸要一身他兒子的舊衣服,越破越好。再去弄點陳年鍋灰,要黑得發亮的那種。”
“公子,您要這些做什麼?”
“廢什麼話!快去!”
......
半個時辰後,林斷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抽搐。
他一身破舊的粗布麻衣,補丁摞補丁,臉上抹了層鍋灰,頭髮抓成了雞窩,整個人看上去髒兮兮的。
陳世安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林斷摸了摸臉,問:“公子,這樣真的能行?”
陳世安拍手:“行啊!怎麼不行!你想想,曹斌在京城見你時,是什麼樣?”
林斷想了想。
之前,他是禦前侍衛,是武狀元,是錦衣玉帶,是意氣風發。
現在......是逃難的,是破落戶,是麵黃肌瘦。
“人靠衣裝馬靠鞍。”陳世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模樣,親娘來了都得猶豫三秒纔敢認。”
林斷苦笑:“可我這聲音、身形......”
“身形佝僂點,說話帶點口音。”陳世安示範性地彎了彎腰。
“你就當自己是個從北邊逃荒來的苦力。”
“記住了,眼神要呆,要木,別跟人對視太久。”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新雇的車夫兼雜役,林二狗。”
王貴在旁邊小聲說:“公子,這能行嗎?曹斌那種人,眼睛毒得很......”
“眼睛毒,也得有東西看才行。”陳世安冷笑,“我給他看他想看的,他就看不到我不想讓他看的。”
王貴一臉懵懂。
正說著,蘇文淵派人來叫了,說曹斌已到衙門,讓陳世安過去。
陳世安整了整衣服。
“林二狗,跟我走。”
“林二狗”深吸一口氣,佝僂著背,跟了上去。
......
江寧府衙,二堂。
曹斌坐在客位上,端著茶,慢慢吹氣。
他四十齣頭,白麪微須,身著錦衣華服,笑容和煦。
可他可雙眼睛,像浸了油的針。
亮,細長,看人時候都帶著打量。
曹斌放下茶杯,慢悠悠道:“蘇大人客氣了。”
“景王爺聽說江南漕運出了紕漏,很是掛心,特命下官前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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