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的第一天。
陳世安早早來到衙門，坐在二堂的一個小書案後。
案上攤著蘇清靈整理的冊子，還有趙千戶送來的失蹤船工名單。
陳世安盯著那份名單看了半炷香的時間，然後打了個哈欠。
“公子，您清醒點兒。”王貴小聲提醒。
“我清醒得很。”陳世安揉著眼睛，“不過我看了三遍，除了知道這些新人大多來自‘清河幫’，其他啥也看不出來。”
旁邊正在校對文書的周通判聞言抬起頭。
“清河幫是清江浦一帶的船工幫會，做些短工、縴夫的活計，不過名聲一般。”
“怎麼個一般法？”陳世安來了興趣。
“手腳不太乾淨，偶爾偷點船上的貨。”周通判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但以往都是小偷小摸，這次......”
他沒說完，但陳世安明白他的意思。
這次直接偷了六艘船的糧食。
陳世安站起身，把名單往案上一拍：“那就先從清河幫查起！周大人，能派人去清江浦問問清河幫的管事嗎？”
周通判搖頭：“已經問過了。”
“清河幫幫主叫劉大膀子，他說那些人隻是掛在名單裡，實際是外來的散工，他都不熟。”
陳世安挑眉：“二百多號人，他一個都不熟？”
“他說漕運旺季，人手來來往往，記不住。”
“他騙鬼呢。王貴，記下來，這個劉大膀子，有問題。”
王貴趕緊掏出小本本，記下“劉大膀子，有問題”。
正說著，蘇文淵從外麵走了進來。
不過他的臉色比昨天還差。
陳世安問：“蘇大人，怎麼了？”
蘇文淵坐下，揉著太陽穴：“京城來了訊息。陛下病情反覆，太子代為主持朝會。漕糧失蹤案，已驚動京城。”
此言一出，堂內氣氛一僵。
周通判手一抖，墨汁滴落在文書上。
陳世安倒是淡定：“那東宮那邊怎麼說？”
“責令江南各州縣嚴查，限期一月破案。”
蘇文淵看了他一眼，“若逾期不破，相關官員一律革職查辦。”
周通判一聽，臉都白了。
陳世安算了算，一個月時間，確實夠緊的。
他又問：“那景王那邊呢？沒動靜？”
蘇文淵神色複雜：“景王那邊尚無明旨，但聽說景王府的長吏，已南下‘巡查河工’。”
“哦——”陳世安拉長了聲音，“這是要來督戰，還是來摘桃子？”
“慎言！”
陳世安連忙舉手：“學生錯了。”
“不過嶽父，這說明咱們這案子已經成了香餑餑，兩邊都盯著呢。”
蘇文淵又何嘗不知。
他嘆了口氣：“所以必須儘快破案，否則無論哪邊怪罪下來，我們都擔不起。”
陳世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別坐著了。周大人，清江浦離這兒多遠？”
“順水而下，大約半日船程。”
“行，那咱們去一趟。”
“你去？查案有衙門的人，你去做什麼？”
“光看卷宗能看出什麼？學生去實地考察。”陳世安理直氣壯，“學生去現場看看水，看看岸，看看那個劉大膀子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蘇文淵本想反對，但想起之前陳世安那些“奇思妙想”，又猶豫了。
或許，這小子真能看出點什麼？
“本官與你同去。”蘇文淵最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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