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收了錢，聲音更低了：“我也是聽跑船的說的。”
“那天晚上，有人看見幾艘黑篷船，鬼鬼祟祟靠在那六艘漕船邊上。”
“後來漕船就跟著黑篷船往下遊去了，再後來......就傳出沉船的訊息。”
陳世安精神一振：“有人看見那些黑篷船去哪兒了嗎？”
老闆指著河道下遊：“下遊，往蘆葦盪那邊去了。”
“那邊岔道多，蘆葦又高，藏個船太容易了。”
陳世安謝過老闆，起身對王貴說：“走，去蘆葦盪看看。”
“公子，天快黑了......”王貴有點怕。
“天黑纔好，說不定能撞見鬼呢。”陳世安咧嘴一笑，“當然，是裝神弄鬼的那種。”
兩名衙役的其中一人道：”公子，蘆葦盪那邊地形複雜，晚上去不安全。不如明天白天，多帶些人......”
陳世安搖頭，“明天？明天訊息就走漏了。現在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看向衙役：“兩位大哥要是怕，可以留在這兒等。”
兩名衙役對視一眼，咬牙道：“我們跟公子去！”
......
四人租了條小船，往蘆葦盪劃去。
天色漸暗，河道上起了薄霧。
果然如茶攤老闆所言，岔道很多，兩岸蘆葦比人還高。
風一吹，沙沙作響。
在這漆黑的夜色中是有點兒瘮人。
王貴縮在船尾，小聲道：“公子，這兒真能藏船？”
陳世安點了點頭：“能”。
他又指了指兩岸：“你看蘆葦這麼密，船開進去，外麵根本看不見。”
“而且這兒岔道多，容易迷路，也容易躲藏。”
正說著，前方的岔路口，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木頭撞木頭。
陳世安抬手，示意停下。
小船靜靜漂在水上，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會兒，又有相同的聲音傳來，還夾雜著人聲。
“快點兒......搬完這趟......”
“媽的，這糧食浸了水，死沉......”
陳世安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他示意衙役悄悄把船靠過去。
撥開蘆葦，隻見前麵一片稍微開闊的水域，停著兩艘黑篷船，船上人影晃動。
借著月光，能看見他們用繩索和滑輪，從水裡吊起一個個麻袋。
“原來藏在這兒......”陳世安喃喃道。
糧食根本沒被運走，而是沉在了這段河道的水底！
用水作掩護，等風頭過了再撈出來！
船可能被拆了或者順著水流走了，但糧食就在眼皮子底下。
“公子，現在怎麼辦？”一名衙役低聲問。
“抓人。但咱們人少，得智取。”
陳世安望瞭望四周，忽然有了注意。
“王貴？”
“公子？”
“你會學鳥叫嗎？”
“啊？”
“學幾聲淒厲點兒的，要像夜梟。”
王貴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捏著鼻子，發出了幾聲“咕咕——哇——”的聲音。
在這寂靜的蘆葦盪裡，這聲音格外刺耳。
黑篷船上的人被驚動，動作停了下來。
“什麼聲音？”
“好像是夜貓子......”
“晦氣！”
趁他們分神的時候，陳世安快速對衙役說：
“兩位大哥，你們從左邊繞過去，弄出點動靜，吸引他們注意。”
“我和王貴從右邊靠近，擒賊先擒王。”
兩名衙役點頭，悄悄劃船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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