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一個通判站起來,“漕船一路都有查驗,怎麼可能被換?”
“如果查驗的人也被買通了呢?”陳世安反問,“或者,換船根本不是在途中,而是在出發前?”
蘇文淵猛地抬頭:“出發前?”
“對。”陳世安走到牆上掛著漕運路線圖前,“從蘇州到清江浦,要經過好幾個閘口、碼頭。”
“如果有人在某個環節,用準備好的假船替換真船,再把真船悄悄開走......”
“等到了清江浦,假船一‘沉’,真船早已遠走高飛。”
他頓了頓:“至於那二百多人......”
“要麼是同謀,要麼就是被滅口了。”
最後三個字,讓堂內的溫度驟降。
滅口。
二百多條人命。
蘇文淵臉色鐵青:“若真如你所言,此案就不隻是貪墨官糧,更是謀逆大案!”
陳世安點點頭:“所以得趕緊查。”
“第一,查那些新招船工的背景。”
“第二,查清江浦上下遊,有沒有人見過六艘大船夜間航行。”
“第三,查蘇州出發時的記錄,看那六艘船當時的狀態有沒有異常。”
他說完,發現堂內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他。
胖同知妍了口唾沫:“蘇大人,您這位......子侄,是做什麼的?”
蘇文淵深深看了一眼陳世安,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下令:
“趙千戶,你立刻帶人去查船工背景。周通判,你帶人沿河暗訪。記住,要隱秘,不要打草驚蛇。”
“是!”眾人領命而去。
堂內隻剩下蘇文淵和陳世安。
蘇文淵盯著陳世安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怎會想到這些?”
“學生瞎猜的。”
“瞎猜?”蘇文淵搖搖頭,“你這瞎猜,比許多老刑名還要老道。”
陳世安含糊應著,心裡卻在叫苦。
他上輩子看的柯南、福爾摩斯、狄仁傑,這會兒全用上了。
“學生就是覺得,事情太蹊蹺,必有妖。”
蘇文淵沒再追問,隻是嘆了口氣:“若此案真如你所言,那就麻煩了。”
“十五萬石潛糧失蹤,背後不知道牽扯多少人物。”
“我這江寧知府......怕是也做到頭了。”
陳世安看著他疲憊的臉,忽然有點不忍。
這老頭雖然天天逼他讀書,可說到底,也是為了他好。
而且蘇文淵為官清廉,在江南口碑不錯。
若真因此丟了官,甚至掉腦袋......
“嶽父大人,現在還沒到絕望的時候。隻要找到真船,找到糧食,就有轉機。”
蘇文淵苦笑:“找船?找糧?談何容易?”
“若真是蓄謀已久的盜糧案,對方必然早有準備。”
“等我們查到線索,糧食怕是早就被轉賣、轉運,不知去向了。”
陳世安想了想:“其實還有一個方向。”
“說。”
“查買家。”陳世安道,“十五萬石糧食不是小數目,要銷贓,總得有接手的。”
“如今北方旱情剛緩,糧食金貴,誰會突然大量收糧?而且敢收漕糧的,也絕不是普通商人。”
蘇文淵眼睛一亮:“你是說......”
“查最近江南一帶,有沒有大批量糧食交易。尤其是有沒有外來的商隊,突然大量購糧。”
陳世安頓了頓,“或者......有沒有哪個大戶,最近糧倉‘意外’滿了。”
蘇文淵猛地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幾步,然後一拍桌子:“對,就這麼查!”
“陳安,你......可願協助本官查此案?”
陳世安一愣:“我?”
蘇文淵正色道:“你心思縝密,思路奇詭,正適合查這種蹊蹺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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