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軒忽然道:“陳兄,我有一請。”
“柳兄你說。”
“這硝石製冰之法,可否容我參與一試?我想看看全程。”
陳世安樂了:“這有什麼不行的?王貴,再拿兩個盆來!柳兄,我教你,可簡單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院子裡的畫風突變。
本該論政的論政,讀書的讀書,四個人卻圍著幾個盆團團轉。
柳文軒學得極其認真,每一步都要問原理。
陳世安被問的頭大,但他發現蘇文淵和李夫子也在等著答案,隻好解釋道:
“硝石溶於水,要吸熱,熱從水裡吸走了,水就冷了,冷到零度就結冰......”
“零度?”
“就是結冰的那個溫度......”
蘇文淵起初還端著架子在一旁看著,後來熱得實在受不了了,也湊過來舀冰吃。
李夫子更是徹底放飛,邊吃邊吟詩:“赤日炎炎似火燒,硝石一灑冰自招......”
在陳世安的指點下,柳文軒成功造出了盆冰。
他盯著那盆冰看了很久,然後對陳世安鄭重一揖:“陳兄,受教了。”
“別別別,就一製冰法子。”陳世安趕緊躲。
柳文軒搖頭,眼神清澈:“不單是製法,是陳兄這‘格物致用’之心。”
“往日我隻知讀聖賢書,求經義大道,卻從未想過,世間萬物之理,竟可如此化為實用,惠澤於人。”
他頓了頓:“鄉試之前,我對陳兄或有輕視。如今......是我狹隘了。”
陳世安老臉一紅:“柳兄言重了,你可是解元。”
“解元不過一時之名。”柳文軒搖頭,“陳兄胸中丘壑,非我所能及。”
蘇文淵神色複雜地看著二人,忽然開口:“文軒,你既與陳安投緣,日後可多來往。互相砥礪,亦是好事。”
柳文軒何等聰明,他自然聽出了蘇文淵這是預設了他和陳安“競爭”蘇清靈的局麵,但更鼓勵他們成為益友。
他拱手:“晚輩謹記。”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輕柔聲音:“父親,李夫子,陳公子,柳公子。”
蘇清靈帶著丫鬟站在月門處。
她今天一身淡藍紗裙,手裡提著食盒。
看到滿地瓢盆、硝石水漬的時候,明顯愣了愣。
“清靈來了。”蘇文淵難得露出點笑,“來看看,陳安弄出來的新奇玩意兒。”
蘇清靈走近,看到盆裡的冰,眼中閃過訝色:“這是......”
“硝石製的。”陳世安獻寶似的舀了一勺最乾淨的冰,放在小碗裡遞過去,“嘗嘗,可涼快了。”
蘇清靈看他一眼,接過小碗,用銀匙輕輕舀了一點送入口中。
然後,她眼睛微微睜大。
“如何?”陳世安期待地問。
“確是冰。”蘇清靈放下碗,看向陳世安,“此法......又是陳公子從雜書中看來的?”
“對對對。”陳世安點頭如搗蒜。
蘇清靈沒再追問,對柳文軒頷首:“柳公子今日來訪,可是與父親討論學問?”
柳文軒忙道:“本是來請教蘇大人,恰逢陳兄製冰,便多留了片刻。”
“原來如此。”蘇清靈開啟食盒,“天氣炎熱,我讓廚房熬了些綠豆百合湯,已用井水鎮過。諸位解解暑吧。”
丫鬟端出湯碗。
陳世安接過一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長舒一口氣:“活過來了!”
蘇清靈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柳文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那點酸澀忽然淡了些。
他也接過湯碗,溫聲道:“多謝蘇小姐。”
幾人就在西廂院裡的竹椅上躺下,喝湯吃冰,竟有了幾分閑聚的愜意。
李夫子嘆道:“若是平日,此等情景,當賦詩一首。可惜今日熱昏了頭,半個字憋不出來。”
蘇文淵也放鬆下來:“罷了,難得清閑。”
陳世安附和道:“就是就是,讀書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你倒會找藉口。”蘇文淵瞪他,卻沒真生氣。
柳文軒忽然道:“陳兄,你那捲子若有了訊息,可否告知一聲?我......有些牽掛。”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