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沉默良久。
半晌，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陳世安身上。
“陳安，你可知，卷子被送京裁定，意味著什麼？”
陳世安想了想：“意味著......學生的胡話被更多、更大的官看到了？”
蘇文嘴角抽了抽。
他輕咳一聲：“這意味著你的文章，已經不是簡單的中與不中。”
“它成了一件‘案子’，被擺到了主管天下文教的禮部諸公案頭。”
“他們如何看待你的‘新異之言’，將直接決定你的命運，甚至可能......影響你未來的仕途。”
“若裁定認可，你或許不僅能補錄，名次還可能不低，更可能在禮部乃至更高層麵留下印象。”
“但若裁定否定，嚴厲些，可能不止是黜落此次鄉試，甚至可能影響你日後科考資格！”
他最後一句話，讓書房裡的空氣驟然一冷。
李夫子瞪大了雙眼。
門外的王貴小腿發軟。
陳世安卻眨了眨眼：“蘇大人，您說的‘影響日後科考資格’......”
“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我以後就不用再考了？”
蘇文淵：“......”
李夫子：“......”
這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蘇文淵感覺自己的嚴肅訓話快要進行不下去了。
陳世安看見蘇大人的臉色，趕緊找補：“呃，學生是說，學生明白了。”
“此事可大可小，全看京城大人們的心情和眼光。學生一切聽從安排。”
蘇文淵看著他這副看似恭敬實則渾不在意的樣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最終，他隻是擺了擺手：“罷了。此事已成定局，非你我所能左右。”
“在禮部裁定文書到達江寧之前，你便安心待在府中，靜候訊息。”
“此事......暫且不要對外聲張。”
“是。”陳世安恭敬道。
“你先出去吧。我和李夫子還有話說。”
陳世安行禮後，退出了書房。
剛出書房門，就看見了等在外麵的小荷。
“陳公子，小姐請您去後院湖心亭。”
陳世安應了一聲，讓王貴先回西廂，自己則跟著小荷往蘇府後院走去。
後院裡，蘇清靈獨自坐在亭中石凳上。
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陳公子，坐。”
她指了指對麵的石凳，親手斟了一杯茶推過來。
陳世安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桂花龍井，帶著清雅的香氣。
“我都聽說了。卷子送往京師，前途未卜。”
“嗯。”陳世安放下茶杯，“感覺我的卷子比我出息了，都能公費上京了。”
蘇清靈沒理會他的俏皮話，隻是看著他的眼睛：“害怕嗎？”
陳世安認真地想了想：“說一點不怕是假的，畢竟蘇大人說可能影響以後考試。”
“但更多的是......感覺挺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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