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位穿著低階吏員服飾的人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幾人,語氣公事公辦:“請問,哪位是陳安陳公子?”
幾人一愣。
陳世安道:“我是。”
吏員拱手:“請陳公子隨我來,主考大人及諸位同考官有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榜之後,單獨召見一個榜上無名的考生?
李夫子連忙問:“這位書辦,敢問所為何事?”
吏員麵無表情:“下官不知,隻是奉命來請陳公子。陳公子,請吧,莫讓大人們久等。”
還沒等陳世安作出反應,柳文軒上前一步:“我陪陳兄前去。”
吏員明顯認得這位“解元郎”,略一沉吟,同意了。
李夫子也想跟著去,但被吏員客氣地攔住了。
他無奈,隻得和王貴兩人留在原地。
陳世安和柳文軒跟著吏員,走向禮部衙門那扇森嚴的側門。
走進衙門,將喧囂隔絕在外。
三人穿過幾重院落,最終來到一處寬敞的廳堂內。
廳堂正中坐著此次的主考官,一位麵容清臒,身著三品官服的老者。
兩旁依次坐著七八位同考官,個個神色嚴肅。
中間的桌子上,放著幾份試卷。
在這幾份試卷的旁邊,還單獨放著一張硃卷(謄錄後的卷子),格外惹眼。
三人進門,主考官向吏員微微頷首。
吏員告退後,主考官看向陳安:“你便是考生陳安?”
陳世安規規矩矩行禮:“學生陳安,拜見諸位大人。”
主考官沒回,拿起桌上那份單獨放著的硃卷,卷麵麵向陳安。
“這份,‘論君子慎獨’及五道策問的答卷,是你的?”
陳世安抬頭看了一眼,是自己的字跡沒錯。
“回大人,是學生的答卷。”
“好。”
主考官放下硃卷,手指在上麵輕點,一邊點一邊說:
“‘刑賞忠厚之至論’,你寫‘忠厚不在機械執法,而在體察人心,權衡輕重,使刑罰歸於教化’。”
“‘積穀備荒策’,你提出‘以工代賑’與‘專項借貸’。”
“‘吏治清廉策’,你直言‘官員俸祿微薄,何以養廉?當合理增俸,同時嚴懲貪墨’。”
他每念出一句,旁邊幾位同考官的臉色就更複雜一分。
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眉頭緊鎖,也有的隱隱中帶著不贊同。
主考官唸完,抬起眼直視陳安:“觀點新奇,言辭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尤其這幾句,‘聖人雲,君子喻於義。然天下百姓,喻於飽暖。義在飽暖之後,方為真義。’”
“考生陳安,你可知,科舉取士,務取‘清真雅正,法不詭於先型,辭不背於經義’?”
“你這般言論,近乎詭怪!”
陳世安心想,果然栽在這上頭了。
他吸了口氣,老實回答:“回大人,學生隻是覺得,聖人之言,最終是為了讓百姓過得好。”
“若文章隻追求辭藻雅正,卻於實務無補,那與紙上談兵何異?”
“學生愚鈍,隻會寫自己想到的,可能......想得不太對。”
一位麵皮白凈的同考官冷哼道:“何止不太對!簡直是好為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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