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宜祈福、開市、酬神。
忌......嗯,對江寧府成千上萬的讀書人及其家屬來說,今天大概“忌”一切與落榜相關的字眼。
天還沒亮透,江寧禮部衙門外麵的那條街就已經擠成了人粥。
用王貴提前偵查回來的話說:“公子,那陣仗,賣菜的筐子都能給擠扁嘍!”
“咱們現在去,怕是隻能在外圍聞個味兒!”
“那正好,聞味兒不用擠。”陳世安打了個哈欠,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我再睡會兒,你聞夠了回來告訴我。”
“公子!這都什麼時候了!”
王貴急得跺腳,“放榜啊!桂榜啊!您不去看,萬一中了呢?”
“萬一中了,它會自己長腿跑到蘇府來告訴我。”
陳世安聲音悶悶的,“萬一沒中,我現在跑去不是白挨擠?”
“裡外都是萬一,不如睡覺,這叫‘避免無效社交和物理擠壓’。”
王貴沒轍,隻能搬救兵。
不一會兒,李夫子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
聽上去居然比王貴還急兩分:“陳安!還不起來!”
“今日放榜,哪有不去看的道理?你可知那榜文張貼於高牆,下有荊棘圍護,何等隆重?”
“每寫一名,滿堂燈燭都要更換一次,多少人翹首以待! 你倒好,高臥不起!”
陳世安被吵的沒辦法,隻能掙紮著爬起來,一臉生無可戀。
“夫子,您不是說‘得失隨緣,心無增減’嗎?”
“那是考完安慰你的話!現在是看結果的時候,能一樣嗎?”李夫子急得直瞪眼。
蘇文淵也派了蘇福來催,話倒是簡短:“老爺說了,馬車已備好。中與不中,總須親眼一見,方是男兒擔當。”
得,鹹魚被迫營業。
陳世安磨磨蹭蹭洗漱完,被王貴和李夫子架上了馬車。
禮部衙門麵前,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有踮腳伸脖的,有拚命往前擠的,有雙手合十念念有詞的,還有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
陳世安一看這架勢,立刻打了退堂鼓:“夫子,咱們就在這兒吧。”
“我看這距離正好,既能感受到群眾的熱情,又能保障個人的安全。”
李夫子瞪他:“往前去!老夫陪著你!”
說罷,竟一反平日的儒雅,擼起袖子,拉著陳世安就往人堆裡紮。
王貴趕緊在前麵開道。
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擠到了前麵勉強能看得見那麵高牆的地方。
此刻,牆上還蒙著紅綢,尚未揭開。
王貴眼尖,指著前方不遠處喊道:“柳文軒在那兒!”
陳世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了柳文軒。
柳文軒似乎感應到目光,回頭望來。
他看見陳世安,點了點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陳世安沖他揮了揮手,心裡嘀咕:“看來學霸也緊張,那我就放心了......”
“不對,我緊張嗎?我好像隻是覺得擠得慌。”
辰時正,鑼聲三響。
之後,幾位身著官服的禮部官員出現在高台上。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紅綢緩緩落下。
長長的一張黃紙榜單顯露出來,這就是所謂的“金榜”。
從最後一名開始唱名、書寫。
每報出一個名字,人群中就爆發出或狂喜或嘆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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