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被問的一愣。
是啊,那小子臉皮厚得很。
自己看的比天大的功名,在他眼裡恐怕還不如睡個好覺。
“況且,”蘇清靈繼續道,“無論中與不中,他都是接了女兒繡球的人。女兒......並不後悔。”
蘇文淵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眸,心裡最後那點兒因為柳家的壓力產生的搖擺,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你倒是比我還想得開。”
蘇清靈低頭,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蓮子羹。
“不是想得開,是看得清。”
與此同時,陳世安的躺平生活裡,多了一項新活動。
偶爾與同樣留在江南等待放榜的柳文軒互相串門。
不過,多是柳文軒來蘇府找他。
兩人也不幹嘛,就在西廂院子裡的槐樹下,擺個茶幾,弄點茶水點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陳世安啃著桃子問道:“柳兄,你說這閱卷的大人們,會不會看著看著就打瞌睡?”
“幾千份卷子,寫的都差不多,跟念經似的。”
柳文軒慢條斯理地品著茶:“據聞閱卷流程極為嚴格,需經多道關卡,有專門的對讀官核對朱墨卷,豈容懈怠。”
“不過,文章千篇一律,倒是實情。所以陳兄那幾篇‘不太一樣’的,或許反而醒目。”
陳世安憂心忡忡:“醒目是醒目,萬一把考官嚇著了呢?”
“就像一堆鵪鶉裡混進隻山雞,太紮眼了也不好。”
柳文軒被這比喻逗笑了:“那陳兄是願做溫順的鵪鶉,還是做紮眼的山雞?”
“我?”陳世安把桃核精準地扔進遠處的草叢,“我當然想做條鹹魚,可惜被你們架上烤爐了。”
“現在啊,是被烤得半生不熟的鹹魚,等著被分到‘能吃’還是‘不能吃’的那一堆裡。”
柳文軒搖頭輕笑,轉而問道:“放榜之日不遠了,陳兄就一點不緊張?”
陳世安一擺手:“緊張有啥用?”
“該中的跑不了,不該中的就算急死也沒用。”
“我現在啊,就想睡覺。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柳文軒發現,每次和陳世安聊完,都感覺自己那點若有若無的焦慮能消散不少。
他欣賞陳世安這份沒心沒肺的豁達,但他學不來。
等待放榜的日子裡,陳世安和蘇清靈的關係也有了微妙的進展。
八月底的一天傍晚,暑氣稍退。
陳世安正歪在石凳上看地上螞蟻搬家。
蘇清靈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棋譜。
“聽說你近日甚閑?”
陳世安回過頭,趕緊坐直了點:“啊,蘇小姐。我這是在觀察自然,感悟人生。”
“那你感悟出什麼了?”蘇清靈在他對麵坐下,將棋譜放在石桌上。
“感悟出......螞蟻比人勤快,但我比螞蟻活得舒坦。”
蘇清靈忍俊不禁,指了指棋譜:“手談一局?總比看螞蟻有趣些。”
“好啊!”
陳世安的棋藝很臭,屬於人菜隱大的那種。
蘇清靈讓他九子,他還能輸的潰不成軍。
“啊呀!下錯了下錯了,這個子我放這兒!”陳世安要悔棋。
“落子無悔。”蘇清靈手指輕輕按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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