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數巡後，菜也被吃得七七八八。
兩人都有些微醺，說話也愈發隨意起來。
“陳兄，若此番你我皆中，接下來便要準備明年的會試了。”
柳文軒問，“會試在京城舉行，又稱‘春闈’，陳兄可要一同赴京備考？”
京城？
陳世安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打著不動聲色。
“會試啊......那得先等鄉試榜上有名再說。”
“我現在啊，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吃飽喝足，曬曬太陽。京城太遠，再說吧。”
柳文軒聞言也不深究，轉而和陳世安討論起江南各地的傳聞和風物。
陳世安憑藉前世模糊記憶和這輩子零星聽來的八卦，倒也不掃興緻。
末了，柳文軒喚來掌櫃結賬。
下樓時，他裝似不經意問了句：“對了，陳兄。我聽說，京中近來似有風波。”
“幾位皇子......似乎不太平靜。陳兄祖籍幽州，臨近京畿，可有聽聞什麼訊息？”
陳世安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搖頭：“沒有啊。”
“我家就是做點小買賣，哪能知道天家的事。柳兄怎麼關心起這個了？”
柳文軒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問。”
“隻是覺得，風雲若起，或許會波及明年會試也未可知。”
“不過，這些終究離我們太遠。眼下，還是安心等咱們江寧府的‘桂榜’吧。”
“聽說放榜之時，禮部衙門前人山人海。”
“那榜文需懸掛於特設的高牆之上，有荊棘籬笆圍護，煞是隆重。”
兩人邊說邊笑，走到酒樓門口。
晚風一吹，酒意倒是散了些。
柳文軒上了馬車，拱手道：“陳兄，今日盡興，改日再聚。”
陳世安也回了一禮：“一定一定。多謝柳兄款待。”
目送著柳文軒的馬車漸漸遠去，陳世安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望著江寧的萬家燈火，微微嘆了口氣。
王貴湊過來，小聲問：“公子，怎麼了？”
陳世安擺了擺手：“沒什麼。就是覺得，柳文軒這人......確實不簡單。”
“做對手可惜了，做朋友......好像還挺不錯。”
“那京城的事......”
陳世安轉身，晃晃悠悠地往蘇府方向走。
“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啊，天大地大，等放榜最大。是鹹魚翻身，還是鹹魚下鍋，就看那一張紙了。”
他走在回蘇府的路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心裡卻在想著柳文軒剛才的那番話。
他那幾位皇兄，終於是按捺不住了嗎？
自己這條想在江南曬太陽的鹹魚，會不會有一天也被捲到那個漩渦裡去？
他搖搖頭，把這些煩心事甩開。
至少今晚酒足飯飽，還交了個朋友。
明天的事......
“明天的事，就留給明天去愁吧！”
他借著酒勁喊出了聲，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王貴捂臉：“公子，您小聲點......”
陳世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怕什麼！走，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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