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陳世安拿出乾糧。
蘇清靈準備的芝麻餅,還有王貴塞進來的鹵牛肉。
他邊吃邊想,隔壁的柳文軒在吃什麼?
正想著,木板縫裡塞過來一個小油紙包。
“陳兄,嘗嘗這個。”柳文軒的聲音,“杭州帶來的梅乾菜餅,開胃。”
陳世安接過,也塞過去一塊牛肉:“換著吃。”
兩人隔著一道木板,默默地交換食物,像兩個在戰場上分乾糧的戰友。
下午,陳世安的手腕開始發酸,脖子也僵了。
他看看自己寫的文章,工整是工整,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點......我的味道。”他自言自語。
“什麼味道?”隔壁問。
“鹹魚味。”陳世安說。
柳文軒低低地笑了:“那陳兄加點鹹魚味進去。”
“能加嗎?”
“規矩沒說不讓加。”
陳世安想了想,在最後一道題的結尾,加了一句話。
“聖人雲,君子喻於義。然天下百姓,喻於飽暖。義在飽暖之後,方為真義。”
寫完,他自己都愣了。
這話......是不是太直白了?
“柳兄。”他小聲問,“你說考官看了,會怎麼想?”
隔壁沉默了一會兒:“考官會想,這個考生,是個實在人。”
“實在人好,還是不好?”
“對百姓好,對考官......不一定。”
陳世安嘆了口氣。
算了,寫都寫了。
天色漸暗,差役來收卷。
陳世安交上試卷,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第一天結束了。”柳文軒在隔壁說,“還有兩天。”
“兩天......”陳世安癱在木板上,“我感覺我已經把這輩子的字都寫完了。”
“才剛開始呢。”柳文軒的聲音裡也帶著疲憊。
“明天考判詞、公文,後天考時政。陳兄最擅長的,該是後天。”
“我擅長時政?”
“陳兄那些‘農事水利’的見解,不就是時政嗎?”
陳世安想了想,好像也是。
晚上,兩塊木板拚成床。
陳世安躺上去,硌得慌。
“柳兄。”
“嗯?”
“你說,咱們這麼拚命考試,是為了什麼?”
隔壁沉默了很久。
柳文軒輕聲說:“為了......不辜負吧。”
“不辜負父母的期望,不辜負老師的教導,不辜負自己的苦讀,也不辜負......那個等我們的人。”
陳世安想起蘇清靈。
她這會兒在做什麼?看書?彈琴?還是......也在想他?
“柳兄。”他又叫了一聲。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幾個月,一直把我當對手,也當朋友。”
柳文軒笑了:“陳兄這話見外了。對手是真,朋友也是真。等考完了,無論結果如何,我請你喝酒。”
“一言為定。”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