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九,天還沒亮透。
陳世安站在蘇府門口,身上背著個快比他都高的考藍。
整個人看上去不像是去趕考的,而像是逃荒的。
王貴眼巴巴地看著他:“公子,您真不用小的跟去?”
“聽說貢院外麵可亂了,得有個人照應......”
陳世安拍了拍考籃:“照應啥?這裡麵吃的喝的用的全齊了,就差沒把我床搬進去。”
“你跟著去,也隻能在外頭乾等三天。”
蘇文淵從裡麵走出來,打量了他一眼:“都備齊了?”
陳世安趕緊說:“齊了,齊了。”
“筆墨紙硯,乾糧清水,還有您囑咐帶的參片。”
“參片是清靈準備的。”
蘇文淵淡淡道,“她不便相送,讓我轉交給你。”
陳世安心頭一暖。
李夫子也來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記住,文章不求奇,但求穩。你那些......別出心裁的想法,收一收。”
“學生明白。”陳世安老老實實地說。
蘇福指揮著下人把馬車趕到門口。
“陳公子,上車吧。貢院離這兒不遠,但今天人多,得早些去。”
陳世安爬上馬車,回頭看了一眼蘇府大門。
晨光中,他好像看見二樓窗邊站著道倩影,但看不清臉。
馬車動了。
“公子,”王貴追了兩步,“您......您好好的啊!”
“知道了!”陳世安從車窗探出頭,“回去睡你的覺!”
馬車穿過江寧清晨的街道。
路上已經有不少往貢院方向走的人了。
有坐轎的,有騎馬的。
但更多的還是像陳世安這樣,背著大包小包,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表情的。
車夫是個健談的中年人。
和陳世安寒暄過後,問:“陳公子這是第一次下考場?”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陳世安小聲嘀咕,“要是考不上,我就......我就繼續當鹹魚。”
“公子說笑了。”車夫笑道,“我看您這氣度,準能中。”
陳世安低頭看了看自己。
氣度?他哪來的氣度?他現在隻想回去睡覺。
不久後,貢院到了。
陳世安一下車,就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了。
烏泱泱全是人,比拋繡球那天還熱鬧。
有考生,有送考的,還有各種賣零食小吃的攤販。
貢院門口排著長隊,穿著官府的差役正在逐個盤查。
陳世安傻眼了:“這......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早著呢。”旁邊一個書生接話。
“聽說要脫光了查,一個時辰都進不去。”
陳世安一聽,臉瞬間白了。
脫光了查?還有這規矩?
他正發愁,忽然聽見有人叫他:“陳兄!”
回頭一看,是柳文軒。
他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也是一身簡便的布衣,背著考籃。
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像是要去郊遊。
“柳兄。”陳世安拱手,“你也剛到?”
“剛到。”柳文軒走過來,看了看隊伍,“看來得等上一陣了。陳兄可用了早飯?”
“吃了點。”陳世安說,“但一想到要進那個‘號房’,又沒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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