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柳文軒,他自四月回杭州後,卻是很少來蘇府了。
但每隔半個月,總有一封信會準時寄到江寧。
信是寫給蘇文淵的,但裡麵總是會“不小心”提到陳世安。
“文軒近日已作時文八十篇,經義通讀三遍。聞陳公子亦在苦讀,甚慰。盼八月鄉試,能與公子同場競技......”
“杭州酷熱,文軒每日寅時即起,苦讀不輟。不知江寧天氣如何?陳公子備考可還順利?若有疑難,可來信交流,文軒必傾囊相告......”
“近得名師指點,言今年鄉試或重實務。文軒已著手研讀農政、水利諸書。想陳公子素有實務之才,此或為公子所長......”
蘇文淵當然知道柳文軒是什麼意思。
他每次看完信,都會讓蘇福抄一份,送到西廂客房。
陳世安第一次收到信時,一臉懵逼。
“柳公子這是......在跟我彙報學習進度?”
“是在告訴你,他有多用功。”
蘇福淡淡道,“老爺說,讓你有點壓力。”
陳世安搖頭苦笑:“壓力已經有了,不用再加了。”
但信看的多了,他也開始回信。
第一次回信的時候,他在信中寫到:“柳兄勤勉,弟自愧不如。近日在讀《孟子》,深感‘民貴君輕’之論精妙。然鄉試若考此題,當如何下筆?望兄指點。”
五天後,柳文軒的回信來了。
足足有三頁紙,裡麵詳細分析了“民貴君輕”的幾種破題角度,還附了兩篇範文。
陳世安看完信,感慨道:“這哥們兒,是真想幫我啊。”
“也可能是真想贏你。”王貴說,“幫你提升,然後堂堂正正贏你。”
“那我也得爭口氣。”
陳世安把信收好,“不能辜負人家的好意。”
自打那次之後,兩人開始了書信往來。
討論經義、交流時文,偶爾也訴說備考的苦悶。
六月末,柳文軒來信說:“近日得題‘論科舉利弊’,文軒思之,科舉雖為取士正途,然亦有僵化之弊。不知陳兄對此有何高見?”
陳世安回信:“柳兄此問,正中弟之癢處。”
“弟以為,科舉如篩,能篩出人才,亦會漏掉異才。”
“然天下無完美之法,唯在用時靈活變通。”
“譬如做菜,刀工再好,也得看食材。”
“科舉這把刀,得會磨,會用,還得知道什麼時候該換把刀......”
信寄出之後,陳世安忽然感覺,備考路上有這麼一個“對手”兼“筆友”,好像也沒那麼孤單了。
七月,備考進入白熱化。
陳世安現在已經每天能堅持學習四個時辰。
但中間要休息五次,每次時長一刻鐘,美名其曰“科學用腦”。
他寫的文章,李夫子給的評價從“離經叛道”慢慢變成了“別出心裁”。
偶爾還有一句“此論甚新”。
七月中旬的一次模擬考。
陳世安寫了篇《論因地製宜》,拿了個“甲下”。
這是他有史以來的最高分。
李夫子評語:“文雖不工,理卻透徹。若考場遇開明考官,或可一搏。”
蘇文淵看到卷子和評語,什麼也沒說。
隻是事後讓蘇府給西廂多送了些冰鎮瓜果。
七月底,離鄉試僅剩半個月。
陳世安相比剛來蘇府時整個人瘦了一圈,眼圈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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