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世安頂著兩隻熊貓眼進了書房。
李夫子一看他這樣子，難得關心道：“昨夜沒睡好？”
“看資料看晚了。”
陳世安打了個哈欠，“夫子，我問您個問題。”
“講。”
“如果鄉試時，我寫的文章和主流觀點不一樣，但我覺得有道理，考官會給過嗎？”
李夫子沉吟片刻：“那要看你怎麼寫。若是胡言亂語，自然不過。若是言之有理，持之有據，或許......有慧眼的考官會欣賞。”
“那這樣的考官多嗎？”
“不多。”李夫子實話實說，“十之七八，喜歡穩妥之作。”
“那就是有十分之二三可能欣賞？”
“可以這麼理解。”
陳世安點點頭：“夠了，有希望就行。”
課後，陳世安去找了蘇清靈。
後者正在書房整理書冊，見他進來，微微頷首：“陳公子。”
“蘇小姐。”陳世安遞上福公公寄來的一冊時文集，“這個，你看看有沒有用？”
蘇清靈接過翻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文集......編纂得很用心，批註也精準。公子從何處得來？”
陳世安含糊道：“京城一個長輩寄來的。他聽說我要考鄉試，就幫忙找了點資料。”
蘇清靈又仔細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問：“公子這位長輩，怕是朝中之人吧？”
陳世安心頭一跳：“為何這麼說？”
“這批註的筆法，用語的習慣，很像翰林院的手筆。”
蘇清靈指著一處批註，“你看這裡。”
“‘此題當以《周禮》為本，輔以《管子》’——尋常文人，不會這麼精準地引用這兩部書。”
陳世安撒了個小謊：“蘇小姐好眼力。不過我這位長輩已經致仕了，就是愛操心。”
蘇清靈沒再追問，轉而說：“公子近日用功，我看到了。不過也要注意休息，莫要熬壞了身子。”
“蘇小姐是在關心我？”陳世安笑著問。
蘇清靈神色自然：“公子若是病倒了，誰去考鄉試？”
“也是。”陳世安點頭，“對了，柳公子那邊......有訊息嗎？”
“父親前日收到柳參議來信，說文軒在杭州閉門苦讀，已做完五十篇時文。”
蘇清靈頓了頓，“柳參議還說，若文軒此次高中，希望能......正式提親。”
陳世安沉默了。
蘇清靈輕聲說：“公子不必有壓力。我說過，無論結果如何，我自有打算。”
“什麼打算？”
“暫時保密。”蘇清靈難得露出一絲俏皮，“總之，不會讓公子為難。”
陳世安看著她，忽然問：“蘇小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蘇清靈抬眼看他：“公子覺得呢？”
“我不知道。”陳世安老實說，“我這個人，懶散，不上進，偶爾還有點歪理。跟柳公子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你......”
“可我還是選了你。”蘇清靈接話，“因為公子真實。”
“真實？真實有什麼用？科舉又不考‘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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