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江寧,春雨綿綿。
陳世安手裡攥著本《孟子》,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出神。
王貴小聲提醒:“公子,您這頁都看了半個時辰了。”
陳世安回過神,一本正經道:“我是在思考。”
“孟子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這話聽著挺有道理,但仔細一想——”
“勞心者要是光動嘴不動手,誰給他種糧食?”
“勞力者要是光動手不動腦,那不成了工具人?”
“所以啊,最好的狀態是又能勞心又能勞力,簡稱......能者多勞?”
“哎,這麼說好像更慘了。”
李夫子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解讀,現在連戒尺懶得敲了。
他隻是嘆了口氣:“陳安,八月鄉試的時候,你這套歪理要是寫進卷子裡,考官怕是直接給你畫個大紅叉。”
“那我寫點正經的?”
“你會嗎?”
“......不太會。”
李夫子擺擺手:“繼續看你的書吧。”
“對了,明日檢查《大學》前三章背誦,錯一處抄十遍。”
陳世安囧著臉:“夫子,您這是要我的命啊。”
“要你命的是鄉試,不是我。”
下課的時候,雨還沒停。
陳世安抱著書往回走,又“不小心”碰上蘇文淵。
“聽說你近日用功了些?”
“儘力而為。”陳世安老實回答,“就是記性不太好,背了忘,忘了背,背了再忘。”
“總比不背強。”蘇文淵難得沒批評。
他頓了頓,“柳文軒已回杭州備考。”
“據他父親來信說,每日苦讀六個時辰,文章已作三十餘篇。”
陳世安一聽,在心裡暗暗給柳文軒豎了個大拇指。
一天六個時辰,那就是十二個小時。
這柳文軒的身子是鐵打的?
他麵上乾笑:“那他......挺厲害。”
“你每日讀幾個時辰?”
“兩個......有時候三個?”陳世安越說越小聲。
“看狀態,狀態好的時候能堅持久點,狀態不好就......需要休息。”
蘇文淵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隻說:“儘力吧。”
“清靈那邊,你也多走動走動。她近日在幫你整理時文集,費了不少心思。”
陳世安點頭:“晚生明白。”
回到西廂客房,王貴一臉神秘兮兮地走過來小聲道:“公子,有您的信。”
“信?誰寄的?”
“京城來的,送信的人放下就走了,說是......福公公讓捎來的。”
陳世安心頭一緊。
福公公,是他在京城的貼身太監,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太監。
他趕緊關上門,拆開信。
信紙很厚,字跡也挺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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