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飯，決定去謝謝蘇清靈。
走到她院子外，正好聽見琴聲。
雖然清越，但隱約帶著一絲......煩悶？
陳世安沒打擾，在門外站了一會，等琴聲停了才敲門。
“請進。”蘇清靈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蘇清靈正坐在琴前，見他來，微微頷首：“陳公子。”
“打擾蘇小姐了。”陳世安遞上那疊紙，“這個，謝謝。很用心。”
蘇清靈接過：“舉手之勞。公子近日備考，可還順利？”
“順利談不上，湊合吧。”陳世安在她對麵坐下，“就是覺得......有點對不住你。”
“為何？”
“你花這麼多時間幫我，我要是考不上，不是白費你心血嗎？”
蘇清靈看著他：“公子若考上，我會高興。若考不上，我也隻是做了想做的事，談不上白費。”
她頓了頓：“況且，我看重的不是結果。”
“那是什麼？”
“是公子願意嘗試。”蘇清靈輕聲說。
“這世上有太多人，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陳世安心裡一動。
“蘇小姐，你彈琴時，好像有心事？”他又問。
蘇清靈睫毛輕顫：“公子聽出來了？”
“一點點。”陳世安老實說，“我不懂琴，但能聽出情緒。剛才那曲子，好像......有點煩？”
蘇清靈沉默片刻：“父親今日與我談話了。”
“關於......？”
“關於婚事。”
蘇清靈看向窗外，“柳參議又來信了，說若柳文軒此次鄉試高中，希望能正式提親。”
陳世安心裡一緊。
“父親雖未明說，但意思明白。繡球之約雖是‘天意’，但若公子八月無功而返，而柳文軒高中......父親也很難堅持。”
“所以，”陳世安苦笑，“我考不上，這婚事就黃了？”
“未必。”蘇清靈轉回頭看他。
“但我希望公子知道，如今局勢，已不僅是公子個人的科舉。”
“它關乎的，是你我能否自主選擇。”
陳世安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考試，這是一場較量。
他和柳文軒的較量，也是蘇清靈和傳統壓力的較量。
“我......”他深吸一口氣，“我會儘力。”
“不必有太大壓力。”蘇清靈卻笑了，“我說過，我看重的是嘗試。況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即便公子考不上，我也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暫時保密。”蘇清靈起身，“不過公子可以放心，我蘇清靈選的人，不會輕易讓給別人。”
陳世安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姑娘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
“蘇小姐。”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考上了，”陳世安認真問，“你會高興嗎？”
蘇清靈看著他，良久，輕輕點頭：“會。”
“為什麼？”
“因為那證明，我的眼光沒錯。”
她微微一笑，“我看中的人，或許不完美，但值得。”
陳世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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