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安暗暗觀察著漢子的臉色,然後說:“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季兄確實給過我一塊木牌,但那隻是進貢院用的,考完試就扔了。”
“木牌?”刀疤臉嗤笑一聲,“我說的不是木牌,我說的是賬冊!”
一聽是“賬冊”,陳世安更懵了。
賬冊?什麼賬冊?季伯達給過他賬冊?
“大人,什麼賬冊?”
“漕運的賬冊!”漢子的耐心所剩無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他,“曹斌交上去的那本,是抄本。真本在你手裡,對吧?”
陳世安回憶了一下。
曹斌的真本賬冊曾經交給了他,連那張紙一同被送給謝顯之了。
謝顯之到了京城後給了王大人,王大人燒了紙,但不知道燒沒燒賬冊。
眼前這個執金衛問是不是季伯達給他的,說明掌握的訊息不多,情報也不準確。
他心裡有了底,開口也有了幾分底氣。
“大人,曹斌那賬冊我確實見過,但那賬冊已經不在我手裡了。”
“在哪兒?”
“我不知道。”
漢子聞言,眼神一冷:“不知道?陳安,我勸你老實交代。這裡是北鎮撫司,不是貢院。在這裡,狀元和囚犯沒什麼區別。”
陳世安沒看他,眉眼低垂著。
漢子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開口,揮了揮手。
一個執金衛上前,從牆上取下一根辮鞭子。
鞭子是牛皮編製而成的,浸過鹽水,抽在人身上能帶走一層皮。
“陳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賬冊在哪兒?”
陳世安看了看那鞭子,心裡有點發怵。
賬冊確實不在他手裡,他說了也沒用。
但他感覺這夥人要的不是賬冊,而是要他承認他有賬冊。
為什麼?
陳世安抬起頭,緩緩說道:“大人,賬冊確實不在我手裡。”
“您要是非要我說在哪,我隻能編一個地方騙您。”
“可騙您對我有什麼好處?鞭子抽在身上不疼嗎?”
漢子愣住了。
作為一名執金衛,他審過不少人,有不少硬骨頭死扛的,還有軟骨頭一下就招的,甚至還有裝瘋賣傻妄想矇混過關的。
可像陳世安這樣,一臉誠懇地說“我騙您對我有什麼好處”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你......”漢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蟒袍的太監,五十來歲,麵白無須,臉上帶著笑。
可那笑看起來比漢子的冷臉還嚇人。
漢子看見他,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孫公公。”
孫公公擺擺手,走到陳世安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陳狀元,受驚了。”
陳世安看著他,沒說話。
孫公公笑了笑:“咱家是司禮監的,奉皇上之命,來請陳狀元進宮。”
“進宮?”漢子愣住,“孫公公,這......這人還沒審完......”
“審什麼審?”孫公公瞥了他一眼,“皇上要見新科狀元,你還敢攔著?”
“可是......”
“可是什麼?”孫公公聲音冷了下來,“錦衣衛什麼時候能攔皇上要見的人了?誰給你的膽子?”
漢子臉上的冷汗都下來了:“下官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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