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那小子白躲了這麼久。”謝顯之忍不住樂了,“他爹現在滿京城找他,找不著人。”
此話一出,滿堂歡笑。
笑聲散去後,陳世安又問:“第二件事呢?”
謝顯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壓低聲音說道:“內閣王大人的摺子遞上去了。”
堂內空氣瞬間凝固。
謝顯之接著說:“昨日晚上,皇上在養心殿批的,刑部拿人了。”
“一個漕運總督衙門的侍郎,戶部的一個郎中,還有......宮裡的一位公公。”
陳世安心頭一跳,忙問道:“哪位公公?”
“不知道,就知道是內務府的。”謝顯之搖頭說,“聽我祖父說,那人昨晚在宮中失足落井了。”
失足落井,這四個字聽起來輕巧,但背後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都懂。
柳文軒臉色發白:“那幾張紙......”
“燒了,王大人燒的。他說,該查辦的人已經查辦了,這紙留著是個禍害。
陳世安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名字,那些勾當,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就這麼一把火燒乾凈了。
這樣也好,燒乾凈了,大家也都安生。
謝顯之見眾人不語,開口緩和氣氛:“現在該吃吃該喝喝,等放榜就行了。漕運的案子結了,你們安全了,季伯達也安全了,大家皆大歡喜。”
話雖這麼說,但眾人心裡清楚,這事沒有那麼簡單。
一個侍郎,一個郎中,一個公公,這三人的背後肯定還會有更大的魚。
但王大人選擇到此為止,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些事,不必刨根問底。
從國公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街上亮起了燈籠,行人稀疏。
柳文軒走在陳世安身邊,忽然說:“陳兄,我有點怕。”
“怕什麼?”
“我怕考不上,又怕考得上。”柳文軒苦笑道,“我爹說考不上就別回去了,可我現在覺得考上了更麻煩。”
柳文軒的話雖然繞,但陳世安明白他的意思。
考上了就要當官,當了官就要摻和到這些黑不黑白不白的事情裡去。
這次燒的是曹斌的紙,下次燒的,保不準就可能是自己寫的摺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等放榜。”
......
回到小院的時候,王貴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見陳世安來了,季伯達立刻上前:“陳兄,我爹來了?”
陳世安招呼他坐下,然後說道:“來了,陞官了。”
聽到這話的季伯達,臉上有喜悅也有些擔憂。
陳世安看了一會他的臉色,說道:“明天你回去吧,父子間哪有隔夜仇。”
“也是。”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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