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考試繼續進行。
陳世安寫完經義題,檢查了一遍,便擱下筆。
抬頭一看,對麵龐天壽正抓耳撓腮,對著卷子愁眉苦臉。
“龐兄,寫完了?”陳世安小聲問。
龐天壽苦著臉搖頭:“寫是寫完了,就是不知道寫得對不對。陳兄,你‘君子坦蕩蕩’怎麼破題的?”
陳世安想了想,低聲說:“我寫的是‘君子之心,如青天白日,無不可對人言者’。”
“妙啊!”龐天壽一拍大腿,“我怎麼沒想到呢!我寫的是‘君子吃飯,也要坦蕩蕩,不能偷吃’,是不是跑題了?”
陳世安:“......”
他忽然有點懷疑,這位龐兄到底是怎麼考上舉人的。
傍晚時分,考試結束的鼓聲響起。
衙役們開始收卷。
龐天壽交卷時,手都在抖。
等卷子被收走,他整個人癱在凳子上,像一條擱淺的胖頭魚。
“終於......結束了......”他長嘆一聲。
鼓聲響過,貢院裡的氣氛卻並沒有放鬆。
衙役們收完卷,考生們還不能離開號房。
第一場結束了,第二場明天才考,今晚得在貢院裡過夜。
陳世安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對麵的龐天壽從考籃裡又摸出個油紙包,這次是鹵鴨掌。
他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陳兄,你晚上吃什麼?”
陳世安看了眼自己帶的乾糧。
幾個硬邦邦的饅頭,一罐鹹菜,還有一小包炒米。
“就這些。”
龐天壽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那哪行啊!晚上天冷,不吃點熱乎的怎麼睡得著?”
他從考籃最底下掏出個小銅鍋,又摸出幾塊木炭,一臉得意:“看,我帶了暖鍋!”
陳世安看傻了眼:“這......這也行?”
“怎麼不行?”龐天壽理直氣壯,“考場規矩隻說不準帶生鮮熟食,沒說不準帶鍋啊。再說了,我又不生火,就用炭溫著。”
他邊說邊動作麻利地支起小鍋,往裡倒了點水,又從另一個油紙包裡掏出幾片切好的肉、幾根青菜,還有一小撮粉絲。
“等著啊,一會兒就好。”
陳世安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兒是來考試的,這是來野營的吧?
銅鍋裡的水漸漸熱了,肉片和青菜在湯裡翻滾,香氣慢慢飄了出來。
龐天壽又從考籃裡摸出個小瓶子,往鍋裡灑了點:“這是我娘特製的調味粉,撒一點,鮮掉眉毛。”
香氣越來越濃。
不光陳世安聞到了,隔壁幾個號房的考生也聞到了。
左邊那個早上撞桌子的考生探出頭來,嚥了口唾沫:“兄台......你這煮的什麼?”
“暖鍋。”龐天壽大方地招呼,“要不要來點?”
那考生猶豫了一下:“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龐天壽說,“出門在外,互相照應嘛。來來來,我這兒還有碗。”
他真從考籃裡掏出幾個小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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