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衙役送來午飯。
說是午飯，其實就是一碗稀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陳世安就著鹹菜啃饅頭，眼睛卻不時瞟向斜對麵。
那胖考生已經吃完了燒雞，這會兒正捧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喝一口，嘆一口氣，表情頗為惆悵。
陳世安忍不住問：“兄台，燒雞都吃了，還嘆什麼氣？”
胖考生抬起頭，看見是陳世安，苦笑道：“燒雞是好吃，可吃完了就沒了啊。這粥和饅頭......實在難以下嚥。”
陳世安笑道：“有得吃就不錯了。我聽說前些年會試，有考生帶的乾糧發黴了，硬是餓了三場。”
“真的假的？”胖考生瞪大眼睛。
“我騙你做什麼？”
胖考生想了想，忽然從考籃裡又掏出一個油紙包：“那......你要不要嘗嘗我這個？”
陳世安愣了：“你還帶了別的？”
“當然。”胖考生得意道，“一隻燒雞哪夠？我還帶了醬牛肉、鹵鴨掌、還有一包花生米。”
他說著，把油紙包從柵欄縫裡遞過來：“來，見麵分一半。”
陳世安看著那油紙包，猶豫了一下。
胖考生催促道：“拿著呀！放心，沒毒。我要害你也得等考完，現在害你，誰陪我聊天？”
陳世安被他說服了，接過油紙包。
開啟一看，果然是醬牛肉，切成薄片，碼得整整齊齊。
他捏起一片放進嘴裡，鹹香適中，嚼勁十足。
“好吃吧？”胖考生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吃。”陳世安點頭。
“那是，我家廚子祖上是禦廚，手藝沒得說。”胖考生一臉自豪。
兩人就這樣隔空分享起了美食。
正吃著，巷道那頭又傳來腳步聲。
胖考生立刻把剩下的吃食藏進考籃，陳世安也趕緊把油紙包塞到桌子底下。
巡考的衙役走過來，看見兩人都在認真喝粥，滿意地點點頭，走了過去。
等衙役走遠，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對了，還沒請教兄台高姓大名？”胖考生問。
“在下陳安，江寧人氏。”
那胖考生一聽“陳安”這個名字，眼睛當即就亮了亮。
他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然後隔著柵欄拱了拱：“原來是陳兄！久仰久仰！在下龐天壽，京城本地人。”
正喝著粥的陳世安，聽到這名字差點被嗆到。
龐天壽？這名字配上這體型，倒是相得益彰。
“龐兄好名字。”陳世安憋著笑說。
“是吧？我爹說了，天賜福壽，一聽就能長命百歲。”
龐天壽頗為得意，又從考籃裡摸出個小布包，神秘兮兮地開啟，“陳兄，再嘗嘗這個？”
陳世安探頭一看，布包裡是幾塊晶瑩剔透的糕點，還撒著桂花。
“這又是什麼？”
“桂花水晶糕，我娘親手做的。”
龐天壽捏起一塊遞過來，“早上剛蒸的，還軟乎著呢。”
陳世安接過糕點，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滿口桂花香。
“怎麼樣？”
“令堂好手藝。”
“那是！”龐天壽眉飛色舞，“我娘說了，吃得好才能考得好。”
“所以每回我考試，她都準備一籃子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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