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安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這是在試探他的底細。
如果你真是商人家,肯定關心稅製。
如果你是假的,那就會露餡。
他腦子飛轉,決定裝傻:“多謝柳大人關心。不過家中生意都是家父打理,晚生......不太過問。”
“哦?公子隻管讀書?”
“也......不算讀書。就是隨便看看,沒什麼長進。”
柳文軒適時開口:“陳公子謙虛了。昨日李夫子考校,公子對農事頗有見解,連夫子都稱讚。”
柳元宗挑眉:“農事?陳公子還懂這個?”
“略知皮毛。”陳世安說,“都是雜書上看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柳元宗放下茶杯:“雜學也有雜學的用處。”
“不過年輕人,還是要以正途為重。科舉纔是正道,陳公子可曾想過?”
“想過......但資質愚鈍,怕是不成。”
“不成也得試試。”柳元宗語氣加重了些,“蘇小姐才名遠播,她的夫君若連個功名都沒有,豈不讓人笑話?”
此話一出,廳裡的氣溫似乎都降了幾度。
蘇文淵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幾位官員眼觀鼻鼻觀心,更是沒聽到似的。
陳世安開口:“柳大人說的是。”
柳元宗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轉向蘇文淵:“蘇兄,年輕人的事,我們也不好過多乾涉。”
“不過......繡球之約雖是‘天意’,但若‘天意’與‘人事’相差太遠,也當酌情考量。你說呢?”
蘇文淵沉默片刻:“柳兄的意思,我明白。不過婚姻大事,終究要看小女的意思。”
柳元宗笑道:“那是自然。”
“柳某隻是提個醒,絕無乾涉之意。來,喝茶。”
接下來的話題轉向江寧風景和官場閑談。
陳世安沒說話,靜靜坐著,偶爾被問到纔回答一兩句。
但柳元宗顯然沒打算放過他。
聊到江南文風時,柳元宗忽然問:“陳公子遊學江南,可曾參加過文會?”
“參加過一兩次。”
“可有所得?”
“得就是......江南才子真多,我這樣的,隻能當觀眾。”
柳元宗笑了:“公子倒是幽默。”
“那今日既然有緣,不如以‘江南春色’為題,賦詩一首?”
“也讓柳某見識見識北地才子的風采。”
這下,全場目光再次聚焦陳世安。
陳世安心裡罵娘。
又來?這些古人怎麼這麼愛讓人當場作詩?
不過柳元宗還等著他回話。
陳世安腦子裡閃過上輩子背誦過的唐詩宋詞。
但對江南春色描寫的詩太多了,萬一在這個世界撞車了怎麼辦?
突然,他靈光一閃。
“晚生才疏學淺,怕汙了各位大人的耳朵。不過既然柳大人有命,那就......獻醜了。”
他清清嗓子,念道:
“江南春色好,遍地是花草。
花有多鮮艷,草有多高。
風吹花搖搖,雨打草倒倒。
若要問何如,反正忘不了。”
陳世安唸完,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柳文軒手一抖,茶杯差點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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