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漸深。
蘇清靈的閨房裡,蘇清靈正伏案寫字,小荷在一旁彙報前廳的事。
聽到陳世安那首詩的時候,蘇清靈筆尖輕輕一頓。
紙上,暈開一團墨。
“小姐,您說陳公子這是......”小荷一時竟不知用什麼詞形容。
蘇清靈放下筆,看著紙上那團墨水,忽然笑了。
“他啊......”她搖頭,“真是......讓人想不到。”
“小姐不生氣?”
“生氣什麼?他這首詩,雖然粗陋,但至少是他自己寫的。比起那些抄襲、堆砌辭藻的,反而更真誠。”
她走到窗邊,看著西廂客房的方向,喃喃自語。
“父親現在,一定很頭疼吧。柳參議那邊,應該也放心了。畢竟,誰會跟一個‘童趣’的人較勁呢?”
“那婚事......”
蘇清靈語平靜:“婚事照舊。我倒要看看,他能‘童趣’到什麼時候。”
她轉身:“小荷,明日幫我找幾本農書、匠書,還有......算經之類的。”
“小姐要看這些?”
“不看怎麼知道,他那些‘雜學’,到底有多雜。”
夜色漸濃。
陳世安躺在床上,睜著眼。
忽然,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王貴。”
“公子?”
“你說......我要是真努力一下,能不能考個功名?”
王貴驚得從凳子上掉了下來:“公、公子您說什麼?”
陳世安正色:“我說,我要是真努力,是不是也沒那麼差?”
王貴爬起來,小心翼翼道:“公子,您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陳世安重新躺回去:“沒受什麼刺激,就是突然覺得......”
“當鹹魚雖然舒服,但偶爾也想證明一下。”
他翻身麵朝牆,煩躁說道:“不想了,睡覺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但他心裡的那個念頭,就像顆小小的種子,悄悄發了芽。
也許,可以試試?就試一下。
畢竟,鹹魚也是魚。
魚總得在水裡撲騰兩下,纔不枉來這世上遊一趟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世安在蘇府的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穩定的鹹魚節奏。
每日辰時,他準時出現在書房。
眼皮耷拉著,像兩條隨時準備合攏的簾子。
“陳安!”李夫子用戒尺敲桌,“‘學而不思則罔’,下一句!”
陳世安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思而不學則......則更罔。”
李夫子鬍子一抖:“什麼?”
陳世安揉了揉眼:“學生是說,光學不想,迷糊;光想不學,更迷糊。”
“所以最好別學也別想,直接睡......啊不是,直接實踐!”
“歪理邪說!”李夫子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老夫教了三十年書,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
陳世安誠懇道:“夫子息怒。”
“學生資質如此,強求不得。要不您就當......就當教了一塊會說話的木頭?”
“木頭還會生根發芽!你會什麼?”
“我會......會躺著。”陳世安認真回答,“真的,我躺得可平了,絕不亂動。”
李夫子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看起來像突然老了十歲。
不同的對話,相同的場景,幾乎每天都要在書房內上演一遍。
陳世安也試過認真聽講。
真的,試過。
但當他每次聽到那些“之乎者也”的時候,眼皮子就跟掛了鉛塊兒似的,止不住往下耷拉。
有一次他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李夫子站在他麵前,用戒尺“啪啪啪”敲了三次桌子,他愣是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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