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輪到他們檢查了。
搜身的衙役是個中年漢子，麵無表情，手法熟練。
他先檢查考籃，把裡頭的筆墨紙硯一樣樣拿出來看，又把乾糧掰開，連醬菜罐子都要開啟聞一聞。
檢查完考籃，開始搜身。
從上到下，從前到後，連鞋底都要摸一遍。
季伯達被摸得渾身不自在，小聲嘀咕：“這搜得也太細了......”
那衙役聽見了，抬頭看他一眼：“嫌細？外頭排隊的那些，搜得更細。”
季伯達立刻閉嘴。
搜完身，衙役遞給每人一個號牌：“拿著，找自己的號房去。”
陳世安接過號牌，看了一眼：丁字十二號。
季伯達的是甲字三號，柳文軒的是丙字八號。
“咱們不在一處啊。”季伯達有些失望。
柳文軒倒是鬆了口氣：“不在一處也好，省得互相乾擾。”
三人就此分開，各自去找自己的號房。
貢院裡頭比外頭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條條巷道縱橫交錯，兩邊是一排排低矮的號房。
每間號房也就一丈見方，裡頭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桌子、一把凳子。
陳世安找到丁字巷，一路數過去，在第十二間號房前停下。
門開著，裡頭空蕩蕩的。
他走進去，把考籃放在桌上，四下打量。
號房三麵是牆，一麵是柵欄。
柵欄外是巷道，可以看見對麵的號房，也可以看見來來往往的考生和巡考的衙役。
床板上鋪著薄薄的草蓆，摸上去又硬又涼。
陳世安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到這兒了。
他從考籃裡拿出筆墨紙硯，一一擺好。
又拿出乾糧，放在桌子一角。
做完這些，他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考生們陸續進場，各自進了號房。
衙役們在巷道裡巡邏，腳步聲整齊劃一。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哐當”一聲巨響。
貢院的大門關上了。
緊接著，一陣鼓聲響起，咚咚咚，震得人心頭髮顫。
鼓聲停後，一個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貢院：
“肅靜——！”
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陳世安睜開眼，坐直身子。
會試，開始了。
第一場考的是經義。
試捲髮下來的時候，陳世安粗略地掃了一眼，然後鬆了口氣，還好不算難。
四書題是“君子坦蕩蕩”，五經題選的是《春秋》裡的一段。
他提筆蘸墨，先在草稿紙上打了個草稿，正要騰到捲紙上的時候，忽然聽見隔壁號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抬起頭，透過柵欄往外看。
隻見隔壁號房裡，一個考生正抓耳撓腮，一會兒看看題目，一會兒看看自己的手，表情痛苦得像是要上刑場。
他看了兩眼，又收回目光，繼續寫自己的。
可過了一會兒，“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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