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這天，幾人匆匆吃了早飯，便準備出發。
王貴把考籃遞給陳世安，又遞給柳文軒一個：“柳公子，這是我給您準備的，跟公子的一樣。”
柳文軒接過，有些感動：“多謝王貴兄。”
“別客氣別客氣！”王貴搓著手，“您二位考中了，我臉上也有光！”
林風已經把馬車趕到門口。
陳世安和柳文軒上了車，王貴坐在車轅另一側，林風一甩鞭子，馬車緩緩駛出衚衕。
天還是灰濛濛的，東方剛泛起魚肚白。
衚衕裡靜悄悄的，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咕嚕”聲。
車裡很安靜。
柳文軒抱著考籃，眼睛盯著車簾外飛快掠過的街景。
陳世安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可心裡頭卻不平靜。
會試，三年一度，天下讀書人的龍門。
過了這道門，就是貢士，就有機會踏入仕途。
可他現在想的卻不是這些，他想的是曹斌那幾張紙，想的是季伯達，想的是鎮國公府裡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陳兄。”柳文軒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能考上嗎？”
陳世安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柳文軒臉上帶著少有的忐忑，那表情像個頭一回進考場的學生。
“能。”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但總得這麼說，不然還沒進考場就先怯了。”
柳文軒愣了愣，然後也跟著笑了：“也是。”
馬車又走了一會兒，外頭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人聲、馬蹄聲、車輪聲混雜在一起。
王貴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說道：“公子，前頭就是貢院街了，人真多。”
陳世安也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整條街都被圍的水泄不通。
馬車、轎子、行人，擠成一團。
有穿著綢衫的富家公子，有穿著布衣的寒門學子，有送考的家人，有看熱鬧的百姓。
街兩旁的店鋪早早開了門，賣吃食的、賣筆墨的、甚至還有賣“金榜題名”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風費了好大勁，才把馬車趕到一個相對寬敞的地方停下。
“公子，隻能到這兒了，前頭進不去了。”
陳世安和柳文軒下了車。
剛站穩，就被眼前的人山人海震住了。
貢院門前那片空地，密密麻麻全是人。
考生們排著隊，一個個驗明正身，搜身檢查，然後才能進大門。
隊伍排得老長，彎彎曲曲繞了好幾圈。
王貴看著那隊伍，咂舌道：“我的天，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林風倒是很淡定：“早著呢。這才卯時初，離進場還有一個時辰。”
正說著，旁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人轉頭看去，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正試圖往人群裡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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