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從外頭進來,進門就嚷嚷:“公子,街上的兵又多了。”
聞言,陳世安愣了愣。
王貴皺著眉嘟囔:”昨天還沒這麼多,今天一早起來,滿大街都是。問了個買菜的,他說是貢院那邊在佈置,會試還要開始了。”
陳世安沒有表態,倒是柳文軒忍不住插嘴:“我聽我爹說過,會試的那幾天,京城就跟戒嚴似的。”
“貢院四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裡頭考的人緊張,外頭守的人也緊張。”
柳文軒說著,陳世安倒是捧起桌子上的一本論語翻了起來。
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每一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看,卻變得有些陌生了。
他忽然想起蘇軾考進士的故事。
蘇軾二十一歲那年,跟著他爹蘇洵、他弟蘇轍,從四川眉山千裡迢迢趕到汴京。
進了考場,卷子發下來,題目是《刑賞忠厚之至論》。
什麼意思呢?就是說,賞罰要厚道。
蘇軾拿起筆,琢磨了一下。
他知道主考官是歐陽修,歐陽修最討厭花裡胡哨的文章,喜歡平實淺顯的文字。
他也知道,光平實還不行,得出彩。
怎麼出彩呢?
蘇軾想了個辦法。
講故事。
他在文章裡寫了兩個故事。
一個是堯和皋陶的,皋陶判了犯人三次死刑,堯三次都否決了,要寬赦。
另一個還是堯的,四方首領推薦鯀,堯說這人不行,四方首領堅持,堯就同意了。
這兩個故事,把儒家“罪疑唯輕、功疑唯重”的道理講得明明白白。
可問題是,這兩個故事,是蘇軾編的。
後來歐陽修問他,這典故出自哪本書?
蘇軾老老實實說:“想當然耳。”
歐陽修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覺得這後生有出息。
想到這裡,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考場上,有時候不是看你背了多少書,是看你有沒有那個膽。
膽從哪兒來?從肚子裡的墨水中來。
蘇軾敢編故事,是因為他把聖賢書讀透了。
他知道道理在哪兒,隨手拈來,編個故事也能把道理講清楚。
你要是學問不到家,編故事就成了胡說八道。
這就像練武。
高手隨便比劃兩下,都是招式。
不會的人比劃兩下,就是瞎比劃。
柳文軒看著他發獃,隨口問道:“陳兄,想什麼呢?”
陳世安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事,想幾日後的會試。”
柳文軒說:“這幾天再翻翻書吧,到時候不至於心慌。”
日子一天天過去,眨眼就到了三月初七。
這天傍晚,王貴從外麵進門,湊到陳世安耳邊小聲說:“公子,外頭來了個人,說要見您。“
”誰?”
“不認識。”
陳世安想了想,還是出了門。
外麵的衚衕口站著個穿灰袍的中年,乍一看倒像是個尋常百姓。
他看見陳世安,隔著老遠就拱手作揖:“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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