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後，謝顯明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柳文軒也沒好到哪去，扶著車轅，手還在發抖。
林風盯著竹林深處，刀沒收，準備隨時應付。
陳世安站在車旁，王貴哆哆嗦嗦湊過來：“公......公子......”
謝顯明坐在地上，也仰頭看著陳世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憋了一句：“陳兄，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還是誆他們的？”
陳世安扭頭看他：“哪句？”
“就是.......謝顯之拿走的那個。”
“真的。”
聞言，謝顯明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更白了：“那他們去找我哥，我哥會不會......”
陳世安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你哥這會兒應該在國公府，鎮國公的孫子，是這幾個馬匪能動的起的？”
謝顯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是哦。”
陳世安沒搭理他，腦子飛快轉著。
在江寧的時候，他見曹斌的最後一麵，曹斌給了他幾張紙。
那紙上的東西他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
他看不懂，隨手丟給了謝顯之，讓謝顯之帶到京城去。
謝顯之卻說那是漕糧折征的底賬，但跟京裡報的對不上。
什麼意思？
打個比方，就好比一個鋪子，賬麵上記著收了一百兩。
可實際呢，庫房裡隻有七十兩。
那麼剩下的三十兩去哪兒了？總得有人揣兜裡。
漕糧折征也是一樣的理兒。
朝廷說今年收三兩六，可下麵實際收了四兩二，多出來的那部分，層層分瓜。
曹斌給他的那張紙，記的就是這筆賬。
誰分了，分了多少，什麼時候分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那夥人要的不是景王府的賬冊，是那幾張紙，那幾張紙陳世安也不知道謝顯之交給了誰。
他忽然明白週三說的“有人盯上你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盯著他這個人，而是盯著那幾張紙。
那東西在他手裡待過，他看沒看過，知不知道上頭寫得是什麼，那些人得確定。
怎麼確定？
那夥人剛纔在問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盯著他。
他說他交給謝顯之了，那夥人信沒信？
最後看那漢子的反應，像是信了，又像沒信。
理清了思路，陳世安抬頭對林風說：“刀收了吧，走了。”
林風把刀插回去，問：“公子，那些人不會再回來了？”
“會。”陳世安說。
他說這字的時候，剛站起來的謝顯明腿又軟了：“還來？”
柳文軒這會兒也開口了：“陳兄，你怎麼確定？”
陳世安說道：“他們不確定我是不是看過那東西，我要是一直說不在手上，他們纔拿不準。”
謝顯明問道：“所以你剛才......是故意那麼說的？”
陳世安沖林風揮了揮手，上了馬車，沒有回答他的話。
林風招呼著車夫把橫在路中間的竹子抬開，把路清出來。
上了車，馬車繼續往前走。
這回沒人說話。
謝顯明縮在角落，時不時偷看陳世安一眼，又趕緊移開。
柳文軒靠著車壁，閉著眼，眉頭擰著。
馬車走了約摸一刻鐘，竹林漸漸稀疏，前頭出現一片開闊地。
林風回頭：“公子，前頭有個岔口，往哪邊走？”
陳世安探出身子看了看。
左邊那條路寬些，能看到遠處有炊煙。
右邊那條窄，往山裡拐。
陳世安說：“右邊。”
謝顯明愣了：“右邊？右邊看著往山裡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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