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安探出身子看了看。
左邊的路窄些，兩邊是密不透風的竹林。
右邊那條路寬些，但雜草都長到路中間了，看著更荒。
思索間，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陳世安回頭，見官道兩邊衝出五六匹馬，馬上的人穿著雜色衣裳，蒙著臉，看不清長相。
他們的速度極快，不過眨眼功夫便已衝到馬車近前。
林風臉色大變，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時刻準備出鞘。
可那幾匹馬沒停，直接衝過三岔路口，往右邊那條荒路奔去，很快消失在雜草叢裡。
謝顯明拍著胸口喘著粗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沖咱們來的。”
柳文軒盯著他們消失的那條道，眉頭擰著。
“這麼著急，趕著去投胎？”
陳世安沒說話，目光還停留在剛才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剛才馬隊衝過去的時候，他看見最後那匹馬上的人回頭看了眼。
就一眼，但那眼神，不像是趕路的人隨便一掃。
“走左邊。”陳世安說。
林風一抖韁繩，拐進左邊窄路。
走了不到三裡地，前頭又出現一個岔口。
這回是五岔，五條小路筆直地往不同的方向延伸。
謝顯明傻眼了：“這什麼鬼地方？路這麼多？”
柳文軒也說不出話來。
陳世安正想下車看看的時候，竹林裡突然竄出個人來。
這人一身破舊短袖，手裡拎著個籃子，裡頭裝著幾把野菜。
看著兩輛馬車，他咧嘴笑了：“幾位，這是要上哪兒去？”
謝顯明搶著說：“往北走，進京趕考。這路怎麼走？”
那人眯著眼打量他們，目光在馬車和馬匹上轉了一圈，笑得更熱情了。
“往北啊，走中間那條，一直走，出了竹林就是官道。”
謝顯明道了聲謝，就要讓車夫趕車。
陳世安卻盯著那人，忽然問：“你在這兒做什麼？”
那人舉了舉籃子：“挖野菜。家裡沒糧了，挖點回去對付一頓。”
陳世安點了點頭，沒再問。
馬車走中間那條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竹林越來越密，天色越來越暗。
謝顯明看著兩邊的路況，嘀咕著：“這路怎麼越來越偏？”
話音剛落，前麵忽然傳來“咚”的一聲響。
隻見一根碗口粗的竹子毫無徵兆地橫在了路中間，攔住了去路。
林風猛地勒住馬。
緊接著，兩邊竹林裡，躥出七八個人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砍刀，臉上蒙著黑布。
為首的漢子用刀尖指著陳世安他們：“下車。”
謝顯明臉都白了。
林風已經從車轅上跳下來， 擋在車前，刀出鞘。
那漢子掃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練家子？可惜了，就一個。”
漢子又往前走了兩步，朗聲道：“陳公子，別躲了，我們等你一路了。”
謝顯明猛地看向陳世安所在的車廂，柳文軒也愣住了。
漢子繼續說：“有人出錢買您一樣東西，我們拿錢辦事，各取所需。”
馬車車廂裡傳出一個聲音：“買什麼？”
漢子說：“漕運那本賬冊。曹斌那份，您手裡應該還有底吧？”
馬車裡安靜了一會，陳世安又說：“賬冊不在我這兒。”
漢子笑了：“陳公子，您別蒙我。曹斌那老小子精得很，交上去的是抄本，真本早讓人藏起來了。他流放之前，就見了您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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