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往西斜。
王貴收拾出一間屋子,鋪上帶來的褥子。
陳世安進去坐下,從懷裡摸出週三給的那塊木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上頭那個“內”字,筆畫粗糙,像是倉促刻的。
福公公讓週三送這個來,什麼意思?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鳥叫。
不是普通的鳥叫,是三短兩長。
林風霍地站起來。
緊接著,牆頭探出個人頭來。
週三。
他翻牆進來,落地沒聲,走到門口,沖陳世安點了點頭。
陳世安說:“你怎麼找來的?”
週三說:“一路跟著。”
他頓了頓,“那夥人在村外守著,兩個路口都有人。”
陳世安說:“我知道。”
週三看了他一眼,笑了:“福公說得沒錯,您心裡有數。”
陳世安沒接話。
週三說:“那夥人是漕運總督衙門的,不是外頭雇的。他們追的不光是那幾張紙,還有另一樣東西。”
陳世安問:“什麼東西?”
週三說:“曹斌他兒子的命。”
陳世安愣了一下。
週三說:“曹斌兒子押在京裡,不是普通關押,是有人要拿他換曹斌手裡那幾張紙。”
“曹斌把紙給了您,您給了謝顯之。現在東西在謝顯之手裡,那些人動不了謝顯之,但他們能動曹斌的兒子。”
陳世安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明白了:“他們想逼曹斌翻供?”
週三點頭:“曹斌要是翻供,說那幾張紙是假的,是他瞎編的,那謝顯之手裡的東西就成了廢紙。漕糧的賬,就再也對不上了。”
陳世安問:“曹斌會翻供嗎?”
“他兒子在人家手裡。”
話說到這兒,誰都懂了。
謝顯明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忍不住問:“那咱們怎麼辦?”
週三他從懷裡摸出幾張紙,遞過來。
路引,身份文書,蓋著禮部的印。
陳世安接過來,看了一眼。
上頭寫著:陳世安,大虞七皇子,年十九。
週三說:“您身邊這兩位......”
陳世安說:“他們知道。”
週三點點頭,沖林風和王貴明拱了拱手:“二位,接下來的路,麻煩多照應。”
謝顯明愣愣地點頭,還沒回過神。
週三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回頭說:“村外那夥人,今晚會撤。他們以為你們走的是官道,往前追去了。
”明天一早,您往北走,翻過那座山,有個小驛站,有人接。”
陳世安說:“誰接?”
週三說:“到了就知道了。”
說完,他翻窗出去,消失在暮色裡。
陳世安坐在破桌子前,盯著那份象徵皇子身份的文書。
這種情況下,皇子的身份確實要位元賜舉人的身份更好使。
福公公送這東西,沒送錯。
那夥人要的是曹斌翻供,曹斌兒子在人家手裡,拖一天,風險就大一天。
他們沒功夫在村外蹲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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