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馬車一邊往破廟那邊靠，謝顯明在車上一邊喊：“到了沒，到了沒？我這衣裳都快濕透了！”
林風一勒韁繩，馬車穩穩停在破廟正殿門口，後麵的車跟著停下。
謝顯明立刻掀起車簾跳了下來，落地時候踩了個水坑，濺了一褲腿泥。
“哎呦我！”
柳文軒瞥了他一眼，說道：“活該。”
這會兒他也顧不上鬥嘴了，抱著腦袋就往殿裡沖。
後麵撐傘的柳文軒：.......
陳世安也打著傘下車，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四周都是竹林，長勢旺盛，破廟的正殿裡布滿灰塵，台階上長著綠痕。
他走進去，供桌上空空的，泥塑的菩薩隻剩半截身子，腦袋不知道滾哪兒去了，看著有些瘮人。
謝顯明蹲在牆角擰褲腿，看著半身菩薩像，嘴裡嘟囔著：“這什麼破地方，菩薩都跑路了。”
“你少說幾句，小心菩薩顯靈。”柳文軒瞪了他一眼。
謝顯明立刻閉嘴，縮了縮脖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慨一下......”
殿外，雨點越來越密集，不一會兒院子的坑裡已經積滿了水。
王貴從身後的包袱中取出幾個油餅：“公子，先吃點東西墊墊。”
他給陳世安遞過去一張，謝顯明立刻湊上來：“還有嗎？”
王貴說道：“有，謝公子別急。”
幾人吃了油餅，雨卻沒有半分要停的意思，天色越來越暗。
柳文軒忽然說：“陳兄，你看外麵。”
陳世安轉頭看去，隻見廟外的官道上，有個騎著馬的人正慢慢地往這邊來。
馬走得不疾不徐，人渾身淋得濕透，可馬上的人卻絲毫不在意。
謝顯明眯著眼睛瞅了瞅，皺著眉說了句：“這人有病吧，下這麼大雨不找地方躲著？”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聽見了謝顯明的話，拐了個彎往破廟這邊來。
馬在廟門口停下來，那人下了馬就往裡走。
陳世安看清楚那張臉時，愣住了。
灰衣裳，方臉，虎口有厚繭。
是那個跟了一路的人。
灰衣人把馬拴在廊柱上，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踏步進殿。
“陳公子，我們又見麵了。”
謝顯明盯著灰衣人看了會，又盯著陳世安看了會，狐疑道：“你們認識？”
灰衣人沒答，盯著陳世安繼續說：“陳公子，借一步說話？”
陳世安想了想，站起了身子。
林風看了一眼，沒攔著。
柳文軒想說些什麼，被王貴拽著了。
兩人走到殿那頭，離幾人遠了些。
灰衣人這才開口：“我叫週三，之前一路跟著公子，不是想找麻煩，是確定你身邊有沒有尾巴。”
陳世安抬眸，眯著眼：“什麼尾巴？”
“有人跟著你。”週三說，“自打你從江寧出來，就有人跟著，不是我們，是另一撥人。”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甩掉了，我纔敢露麵。”
陳世安擺手打斷他：“你直說，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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