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李夫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陳世安都以為自己要挨戒尺了。
但最終，李夫子隻是微微嘆了口氣。
“倒是實誠，比你那套歪理強。”
陳世安剛鬆了半口氣，李夫子話鋒一轉：“不過，不愛讀書，也得讀。”
“蘇大人既然將你託付給老夫，老夫就不能放任不管。”
“從今日起，每日辰時到此，先誦《論語》十遍，再解經義三篇。”
陳世安的臉瞬間垮了：“夫子，十遍是不是太多了......”
“哦？嫌多？那就二十遍！”
“十遍挺好！十遍特別好！”陳世安趕緊改口。
李夫子冷哼一聲，轉向蘇文淵：“蘇大人，此子......思維怪異，但並非完全不可救藥。隻是需嚴加管教，不可放任。”
蘇文淵點頭：“全憑夫子安排。”
柳文軒一直安靜聽著，此時忽然問：“陳公子方纔說，讀書的快樂在於‘啊哈’時刻。”
“不知公子最近可有什麼‘啊哈’感悟？”
來了，柳文軒要考他了。
陳世安腦子飛轉：“最近......最近讀《孟子》，有點感悟。”
“哦？願聞其詳。”
“就是那句‘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陳世安說，“學生覺得，孟子說得對，但也不全對。”
“此話怎講？”
陳世安認真道：“因為有時候，你既不想吃魚，也不想吃熊掌。”
“你就想喝碗粥，配點鹹菜。但別人非要你選魚還是熊掌，這就很為難。”
柳文軒笑了笑：“陳公子這是......另有所指？”
“沒有沒有，就是字麵意思。”陳世安繼續裝傻，“學生腸胃不好，吃太油膩的難受。所以魚和熊掌，真不如一碗清粥。”
蘇文淵輕咳一聲：“行了行了，莫要再扯遠。”
“陳安，既然李夫子願意教你，你就好好學。”
“明日柳參議來訪，莫要丟了蘇府的臉麵。”
“學生......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蘇文淵看著他，“繡球選婿，已成事實。你若實在不堪造就，我蘇家......”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柳文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李夫子起身：“今日到此。陳安，明日辰時，莫要遲到。”
“是。”
陳世安行禮告退。
王貴始終在門外候著，見他出來趕緊跟上：“公子，怎麼樣？”
“還活著。”陳世安抹了抹額頭，“就是未來日子不好過。每天十遍《論語》，要命啊。”
“那柳公子......”
陳世安嘆了口氣：“他全程看戲，偶爾補刀。”
“不過他問的問題，還算在學術範圍內，沒直接人身攻擊。這人......有點風度。”
“那蘇大人呢？”
“蘇大人......”陳世安想了想，“他好像對我那套‘歪理’沒那麼反感了。至少沒當場罵我。”
陳世安搖搖頭，帶著王貴往回走。
主僕倆在迴廊處碰上蘇清靈。
蘇清靈微微頷首：“陳公子。”
陳世安回禮：“蘇小姐。多謝你給的......資料，很有用。”
“公子用得可好？”
“用了六成。”陳世安說，“再多用，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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