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蘇文淵忽然開口：“李老頭兒年輕的時候，在京城待過。”
陳世安愣了一下。
蘇文淵接著說：“他那時候在國子監讀書，讀了三年，本來能考上的。後來出了點事，就回鄉了。”
陳世安等著他往下說。
蘇文淵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他自己的事，讓他自己說。”
陳世安沒再問。
晚上，陳世安在屋裡坐著，翻著李夫子留的書。
外頭傳來腳步聲，王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公子，京城來的。”
陳世安接過來一看，又是謝顯之的字。
“陳兄見字如晤：
京城年過完了，該幹嘛幹嘛。
太子殿下讓我轉告你：漕案結了，該抓的都抓了，該放的放了。
景王府那邊沒動靜，但沒動靜就是最大的動靜。你懂的。
我祖父讓我問你，孫悟空那故事，後來那猴子出來之後幹嘛了？
他想了整個年，沒想明白。
另，我堂弟謝顯明在你那兒，你要是嫌他煩，就讓他早點回來。
不嫌煩的話，讓他再待幾天。反正他回來也是煩我。
對了，進京的事定下來了嗎？什麼時候動身？
到了京城先來找我，別亂跑。
京城水渾，你人生地不熟，容易踩坑。
謝顯之。”
陳世安看完，把信收好。
謝顯明湊過來：“我哥說什麼？”
陳世安看他一眼：“說你煩。”
謝顯明愣了愣，然後咧嘴一笑：“我哥這是想我了。”
陳世安樂了。
......
正月二十那天，柳文軒到了江寧。
陳世安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太陽暖烘烘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他靠在躺椅上，眼皮子打架，半睡半醒的。
王貴在旁邊剝花生，剝一個往嘴裡塞一個，剝得滿手是皮。
外頭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門房的喊聲：“柳公子來了！”
陳世安睜開眼，就看見柳文軒從月亮門進來，風塵僕僕的，身後跟著個小廝，挑著兩擔行李。
“陳兄！”
陳世安站起來，打了個哈欠：“柳兄，你怎麼來了？”
柳文軒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我怎麼來了？我來考試啊。二月初九會試，我不得提前進京？路過江寧，來看看你。”
陳世安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浙江過年嗎？”
“過完了。”柳文軒拍拍身上的土，“初八就動身了，一路過來，先到江寧歇兩天，然後北上。”
王貴搬來椅子，柳文軒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長長出了口氣。
“這一路，累死我了。”他說，“從浙江過來，路上走了十來天，腿都騎麻了。”
陳世安樂了：“那你歇兩天再走。反正還早。”
柳文軒點點頭，左右看了看：“謝顯明呢？”
“在後院。”陳世安說，“跟一群小孩講孫悟空呢。”
柳文軒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又講？”
“天天講。”陳世安說，“小孩們聽上癮了，一天不來就蹲門口等。”
柳文軒笑得肩膀直抖。
中午吃飯時候，謝顯明從後院回來，看見柳文軒，眼睛亮了：“柳兄！您來了！我正想找人說話呢！”
柳文軒看他一眼：“你跟小孩說話還不行？”
謝顯明撓撓頭：“小孩問的問題我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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