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陳世安出門轉了轉。
街上跟過年時候比,冷清了不少。
賣年畫的攤子收了,賣燈籠的也撤了,鋪子都開著門,但門口的紅綢子還掛著。
有人扛著鋤頭往城外走,地裡的活該張羅了。
走到府衙門口,正好碰上週通判從裡頭出來。
他看見陳世安,拱了拱手:“陳公子,新年好啊。”
陳世安回禮:“周大人新年好。今兒開印?”
周通判點頭:“開印。蘇大人裡頭議事呢,您進去坐坐?”
陳世安搖搖頭:“不了,就是出來轉轉。”
周通判壓低聲音:“漕運那邊來訊息了,浙江那邊抓了幾個,都是曹斌案牽出來的。周主事調去浙江,前兩天已經動身了。”
陳世安愣了一下:“這麼快?”
周通判點點頭:“上頭的公文,說走就走。”
兩人站在衙門口說了幾句,周通判有事走了。
陳世安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麼,拐進了旁邊一條巷子。
巷子盡頭是個小院,門口種著一棵槐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到牆外頭。
他敲了敲門,裡頭傳來腳步聲,門開了,李夫子探出腦袋。
“陳安?你怎麼來了?”
陳世安拱了拱手:“給夫子拜個晚年。”
李夫子愣了愣,然後笑了,側身讓他進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李夫子把他讓進堂屋,裡頭燒著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擺著茶壺茶杯,還有一盤花生瓜子。
“坐。”李夫子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對麵坐下,“今兒沒上課,你來幹嘛?”
陳世安坐下:“就是來看看夫子。”
李夫子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了把花生,剝開一個扔進嘴裡:“看完了?看完可以走了。”
陳世安樂了:“夫子,您這是趕人呢?”
李夫子哼了一聲,又剝了一個花生:“老夫還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陳世安想了想:“真沒什麼事,就是剛才碰見周通判,說漕案那邊抓人了,浙江那邊的。忽然想起夫子之前說的那些話,過來看看。”
李夫子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剝。
“抓了就抓了。”他說,“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世安沒說話。
李夫子把花生殼扔進旁邊的筐裡,拍了拍手:“陳安,老夫問你,你什麼時候進京?”
陳世安說:“蘇大人說,月底動身。三月初九開考,路上得走一個月,得提前到。”
李夫子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進了京,少管閑事。”他說,“京城那地方,水深。你那個案子辦完了,就別再摻和了。”
陳世安點頭:“學生明白。”
李夫子又抓了把花生,這回沒剝,就握在手裡。
“你那個孫悟空的故事,”他忽然開口,“後來怎麼樣了?”
陳世安愣了一下,然後樂了:“夫子也聽說了?”
李夫子瞪他一眼:“謝家那小子天天在院子裡唸叨,老夫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說什麼猴子被壓山底下,等個和尚去救。那和尚什麼時候去?”
陳世安想了想:“快了。”
“快了是多久?”
“得五百年吧。”
李夫子手裡的花生差點掉地上,鬍子抖了抖:“五百年?”
陳世安點頭:“對,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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