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開始，街上開始掛花燈了。
不是那種零零星星的掛，是滿街滿巷地掛。
從這頭到那頭，紅燈籠、黃燈籠、走馬燈，一排一排的。
風一吹，晃晃悠悠，跟火海似的。
陳世安出去轉了一圈，差點沒擠回來。
街上人山人海的，有扛著孩子的，有扶著老人的，有拎著花燈的，還有賣糖葫蘆、賣麪人、賣花炮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謝顯明跟著他，被擠得東倒西歪，但臉上笑得跟開花似的。
“陳兄陳兄！這比京城還熱鬧！”
陳世安看了他一眼：“你京城的，跑江寧來誇江寧熱鬧？”
謝顯明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兩人擠到一個花燈攤子前。
攤上掛著的花燈各式各樣，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
還有一盞大的，紮成一條龍的形狀，盤在那兒，眼睛還會動。
謝顯明眼睛都直了，指著那盞龍燈：“這、這個——”
攤主笑著接話：“公子好眼力，這是今年新出的，龍燈。裡頭點了蠟燭，龍身子能轉，眼睛能眨，三十晚上點的。”
謝顯明回頭看著陳世安。
陳世安讀懂了他那眼神。
“你哥給你錢了嗎？”
謝顯明點頭：“給了。”
“那就買。”
謝顯明咧嘴一笑，掏錢買了那盞龍燈。
拎在手裡，一路走一路顯擺，引來不少人看。
回到蘇府，謝顯明把龍燈掛在院子裡，點了蠟燭，龍身子果然轉起來，眼睛一眨一眨的，在夜色裡看著挺唬人。
王貴蹲在院子裡看了半天，忽然問：“謝公子，這個龍，能吃嗎？”
謝顯明瞪他一眼：“這是燈！不是吃的！”
王貴哦了一聲，又看了兩眼，嘀咕道：“我就是問問。”
陳世安站在廊下，看著那盞龍燈轉啊轉，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再過幾天，就是元宵了。
過了元宵，就得準備進京了。
十二，十三，十四。
日子一天天過去，街上的花燈越來越多，年味不但沒淡，反而越來越濃。
十四那天晚上，陳世安在院子裡坐著，蘇清靈從裡頭出來，手裡拿著兩個湯圓。
“嘗嘗。”
陳世安接過來，咬了一口。黑芝麻餡的，甜滋滋的，糯米皮軟糯，一口下去，滿嘴香。
“明天元宵？”他問。
蘇清靈點頭：“明天燈會，街上擠得很。你想去嗎？”
陳世安想了想：“你呢？”
蘇清靈沒說話，嘴角動了動。
陳世安樂了：“那一起去。”
蘇清靈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明天人多，你別走丟了。”
陳世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十五那天一早，蘇府就開始忙了。
廚房裡包湯圓，甜的鹹的，芝麻花生豆沙，還有鮮肉的。
謝顯明又蹲在廚房門口，眼巴巴看著鍋裡翻滾的湯圓，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陳世安站在院子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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