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這天早上，陳世安又是被鞭炮聲炸醒的。
不是前幾天零星響動，而是如除夕夜一般，鋪天蓋地。
他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
王貴推門進來，端著個熱水盆，臉上掛著笑：“公子，醒了？今兒初五，迎財神呢。”
陳世安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迎財神？”
“對。”王貴把盆放下，“五路財神，東路西路南路北路中路，都得迎進來。從子時就開始放炮，一直放到天亮。”
陳世安穿好衣服走出去。
院子裡煙霧繚繞，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幾個小廝正拿著竹竿挑著鞭炮，劈裡啪啦炸得正歡。
謝顯明蹲在廊下，捂著耳朵，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串鞭炮，一副又想看又怕崩著的德行。
看見陳世安出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
“陳兄，陳兄！你知道嗎，今兒個是財神生日！”
陳世安點點頭。
謝顯明湊過來，壓低聲音：“那我是不是得拜拜？”
“你想拜就拜。”
“怎麼拜？”
陳世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謝顯明撓了撓頭，自己琢磨去了。
早飯時候，桌上多了幾樣東西。
一盤餃子，一條紅燒魚，還有一碗看著像麵條又不是麵條的東西。
陳世安指著那碗：“這是什麼？”
王貴湊過來看：“餛飩吧？”
蘇清靈正好進來，聽見這話。
“那是元寶湯。”她說，“初五吃的，圖個吉利。”
陳世安低頭看了看那碗餛飩，皮薄餡大，漂在湯裡，確實像一個個小元寶。
謝顯明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塞進嘴裡。
一邊哈氣一邊說：“元寶湯好！多喝點，今年發財！”
蘇清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坐下吃飯。
吃完飯，陳世安在院子裡溜達。
走到後院，看見幾個婆子拿著掃帚在掃地，掃得比平時仔細多了，邊邊角角都掃得乾乾淨淨。
王貴跟在後頭，小聲解釋：“公子，今兒破五，得把垃圾掃出去，叫送窮。把窮神送走了，財神才進門。”
陳世安點點頭。
他想起上輩子，初五哪有什麼送窮迎財神。
頂多朋友圈裡有人發張財神爺的圖，配一句“初五迎財神，接福接財接好運”，然後該幹嘛幹嘛。
有人在群裡發紅包，搶個幾塊錢，截圖發圈，配上“謝謝老闆”，完事兒。
哪像這兒。
又是放炮又是掃地，又是吃元寶湯又是擺供品。
一整套下來，感覺財神爺不來都不好意思。
初五過後，日子又慢下來了。
初六，店鋪開張。
一大早，街上就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比初五還熱鬧。
王貴說，那是商家在放開門炮，圖個開張大吉。
謝顯明拉著陳世安出去逛。
街上果然熱鬧，鋪子都開了門，門口掛著紅綢子，貼著新對聯。
有的還在門口擺著供桌，上麵放著蘋果（平平安安）、橘子（大吉大利）、甘蔗（節節高），還有一個大豬頭。
謝顯明看見那豬頭，眼睛都直了。
“陳兄，那個豬頭......”
“供財神的。”
“供完了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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