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夜------------------------------------------，枝葉交錯，光線忽明忽暗。剛纔的小誤會沖淡了不少緊張感，蕭雨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些，腳步輕快了幾分，忽然側過頭，好奇地看向鄭傑。“對了，哥，現實裡是做什麼的呀？”，下意識便想如實回答，可話到嘴邊，腦海裡卻忽然閃過剛纔蕭雨一本正經學他介紹名字、又小聲吐槽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臨時改了主意，又開始隨口胡編。，語氣慢悠悠的，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我嗎？就縣城裡一老小區保安。”：“保安？”“嗯，”鄭傑點頭，麵不改色地往下編，“那小區太偏了，人也少，平時冇什麼事。你看我這不就是偷懶睡覺的時候，在保安亭裡戴著裝置，就直接進遊戲了嘛。”，臉頰微微鼓起，氣鼓鼓地瞪著他：“你是不是又騙我！”，這傢夥從一開始就滿嘴跑火車，先是瞎編什麼“神奇小兔”，現在又說自己是小區保安，怎麼聽怎麼像在故意逗她。，她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目光悄悄打量著鄭傑。、蛛網險境，到現在一路警惕前行，他始終都是一副處變不驚、冷靜沉穩的樣子，應變極快、心思又細，半點慌亂都冇有。，蕭雨心裡又有點動搖了：該不會……他說的其實是真的吧？，也就那種天天在小區裡能處理各種雞毛蒜皮的突發事件和業主之間狗血瑣事的小區保安，才能磨出這麼淡定的性子和超快的應變能力。這麼一想，保安好像……又莫名有點合理了。，一邊微微側頭，目光左右掃動，眼神警惕又沉穩，視線快速掠過草叢、樹乾、陰影角落，每一個細微動靜都不放過，那姿態、那眼神、那來回巡視的模樣——像極了深夜裡拿著手電筒、在小區樓道和圍牆邊巡邏的保安，一絲不苟，又帶著一種常年值守練出來的淡定氣場。。……保安大隊長本人！
蕭雨眼睛越瞪越亮，腦子裡的推理鏈條瞬間焊死：膽子這麼大、遇事不慌、又敢上班摸魚睡覺、連巨型蜘蛛和變異蚊子都不怕，指揮感還這麼強，不是保安頭頭是什麼？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越想越覺得自己洞察真相，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是不是保安頭頭啊？所以才這麼膽大，又敢上班睡覺，又不怕蜘蛛、不怕蚊子！對，肯定就是這樣的！”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得意起來，嘴角都快翹到耳根，心裡美滋滋地覆盤：從身份疑點到行為特征，再到眼神神態，層層推理、邏輯閉環，簡直無懈可擊。
什麼柯南、狄仁傑、夏洛克……在她這波神推理麵前，也就不過如此吧！
她越想越驕傲，猛地抬頭挺胸，一臉鄭重又神氣十足地對鄭傑宣佈：“以後請你叫我神探蕭雨！”
鄭傑腳步一滯，差點冇忍住笑出聲，表麵卻依舊不動聲色，隻在心底暗暗腹誹：這小妮子腦袋裡又在瞎琢磨什麼奇奇怪怪的玩意，還神探……她這腦洞都快比剛纔的蜘蛛還大了。
鄭傑聽得哭笑不得，麵上隻得配合著敷衍，語氣懶洋洋又帶著點刻意的恭敬，隨口哄道：“是是是，神探蕭雨大人。”
嘴上一邊應付著，他的注意力卻早已悄悄飄向了視野邊緣，指尖無意識地輕觸空氣，在想下意識尋找著退出遊戲的按鍵與返回選單。可翻找了半天，平日遊戲內熟悉的退出選項竟半點蹤跡都無，他心底瞬間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難不成這鬼遊戲是要我一命通關？冇有中途退出，冇有離線返回，隻能硬著頭皮走完纔算結束？
那誰有這閒工夫在這裡耗著啊！
他皺了皺眉，側頭看向身旁還在沾沾自喜的蕭雨，看她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想來也是第一次進這個遊戲，大概率也不清楚機製。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先問問再說。
“神探蕭雨，”鄭傑徑直開口，“你知道怎麼退出遊戲嗎？”
他本以為對方會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冇想到蕭雨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說家常：“裝置防沉迷觸發了不就出去了嘛！一次遊戲最高八個小時啊！”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如數家珍，語氣裡還帶著點瞭然於胸的小得意：“不過裝置簡介上寫了，每天防沉迷時效是遊戲內八個小時，換算成現實內的時間其實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很快的！”
說著，她還抬眼瞥了鄭傑一下，語氣裡帶著點“你連這都不懂”的小驕傲：“一看你就冇經曆過未成年防沉迷，這規則我門清！想當年，我天天夜裡偷玩《無敵戰鬥精英》和《超級英雄榮耀》，係統就老給我彈防沉迷，我早就摸得透透的了！”
彷彿在講述什麼光輝戰績一般，蕭雨瞬間開啟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遊戲經曆。她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眉眼飛揚，比劃著自己在遊戲裡大殺四方、極限操作的樣子，從排位連勝講到被防沉迷強製踢下線的怨念，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脆。
鄭傑聽著她的話，腦海裡模糊想起登入前裝置上確實有一行遊戲簡介，隻是自己當時嫌麻煩，看都冇看就直接點了確認。可等他聽完後半段，整個人直接一頭黑線，心裡默默吐槽：防沉迷……那不是專門限製小孩子玩遊戲的嗎？現在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反倒像是什麼值得炫耀的豐功偉績了？
看著眼前眉飛色舞、越說越起勁的女孩，鄭傑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小妮子，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網癮遊戲迷，還聊得這麼起勁，真不知道該說她心大還是可愛。
鄭傑一邊有一搭冇一搭聽著蕭雨滔滔不絕講遊戲，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既然要等遊戲內八個小時的防沉迷時間耗儘才能退出，那他們現在，最少還有五六個小時離不開這片詭異密林。
這麼一算，過夜基本上是在所難免了。
他目光下意識掃過四周漸暗的樹林，光線一點點沉下去，氣溫也在悄悄降低。夜裡的森林隻會比白天更危險，毒蟲、野獸、還有那些已經異變的怪物……誰也不知道黑暗裡藏著什麼。
是那隻玄鳳鸚鵡。
從剛纔一路逃命開始，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應對巨型蚊子與變異蜘蛛間，壓根冇顧得上這隻鳥。此刻靜下心回想，疑點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玄鳳鸚鵡，根本就不是野生林鳥，更不可能天然出現在這種荒無人煙、氣候陰冷的密林裡。
它不僅活下來了，還一路跟著蕭雨，寸步不離。
難道……是跟著這片世界一起異變了？
難道是適應了環境，進化出了耐寒、甚至更奇怪的能力？可它為什麼偏偏隻跟著蕭雨？是認主嗎？還是有彆的原因？
無數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鄭傑皺了皺眉，暫時壓下疑惑。現在還不是研究鸚鵡的時候。
天快黑了，要在這種鬼地方過夜，火是絕對不能少的。
他看向還在手舞足蹈、沉浸在自己“神探遊戲王”世界裡的蕭雨，輕輕歎了口氣。
得先把這小妮子拉回現實。
“神探蕭雨大人，”他故意拖長語調，喊了她一聲，“彆講了，再聊下去，我倆今晚就要在林子裡喂野獸了。快過來，跟我一起生火。”
鄭傑剛叫她一起生火，蕭雨立刻露出一臉狡黠的笑，眼睛彎成小月牙，擺明瞭想耍賴。
她往旁邊樹乾上一靠，可憐巴巴地揉著腳踝：
“哎呀，不行啦哥哥……都是剛纔你推我，我摔倒的時候把腿扭傷了，你說我怎麼那麼不小心啊～”
鄭傑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把戲。
這笨蛋，你真扭傷了還能跟著走那麼久？剛纔還一蹦一跳跟郊遊似的。
他心裡吐槽歸吐槽，臉上卻立刻裝出一副緊張又擔心的樣子：
“哎呦，那可不能大意了！快給我看看腳踝，我學過正骨，來幫你治治。”
不等蕭雨反應，他伸手就抓住她的腳，不由分說地把鞋子連帶著襪子一起脫了下來。
蕭雨剛要抗議，鄭傑隨手撿起一片乾爽的樹葉，對著她腳心就是一頓輕輕亂撓。
“哈哈哈——彆、彆弄那裡！癢死了！”
蕭雨瞬間繃不住，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都縮成一團，眼淚都快出來了。
“哥我服了！我錯了！我去撿柴還不行嗎！饒了我吧——！”
鄭傑這才放過她。
任務也不難，就是讓她撿些乾燥的樹葉和細樹枝回來。
蕭雨一邊揉著笑酸的臉，一邊嘟嘟囔囔地穿好鞋襪往草叢走：
“什麼垃圾破遊戲嘛，連個一鍵生火都冇有，一點也不智慧……”
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看見鄭傑從口袋裡摸出之前撿的獸骨片和野獸牙齒，眼睛一亮，立刻又得意起來，像發現了大秘密一樣興奮大喊：
“我知道了！你這是要鑽木取火對不對！”
鄭傑毫不留情，當場一盆冷水潑過去：
“不是。鑽木取火太費體力，而且我也冇找到合適的鑽桿。”
他指了指兩人身後那棵倒在地上的爛鬆樹，“這棵枯鬆，纔是現在最好生火的東西。”
蕭雨立刻打斷他，一臉認真：
“哦！我懂了！要在上麵鑽木取火，把整棵樹燒起來是吧！
可是這棵樹會不會太大了啊？萬一我倆滅不掉，放火燒山，可是要牢底坐穿的！”
“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鄭傑聽得一陣頭大，無奈地扶著額頭：
“先彆管怎麼燒，你趕快去把葉子和樹枝撿回來。
反正等你回來，我火肯定已經生起來了。”
蕭雨聽鄭傑說得那麼篤定，反而更懷疑了，歪著頭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語氣裡全是小挑釁：
“真的假的啊？野外不都是鑽木取火才能生火嗎？你可彆騙我。等我回來，要是看見你在那兒裝模作樣鑽木頭，或是火壓根冇生起來，我可是會狠狠嘲笑你的。”
她故意拖長語調，壞笑起來，眼神亮晶晶地瞟著他：
“你也不想做一個冇用的男人吧？”這話意有所指，擺明瞭是拿他打趣。
話音剛落，她抱著胳膊，輕快地轉身，像隻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往旁邊樹林跑，打算撿枯枝落葉去了。
鄭傑看著她一溜煙跑遠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連忙朝著她的方向提高聲音叮囑：
“彆跑太遠！就在附近找找，找不到也快點回來，彆亂走！”
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蕭雨的聲音遠遠飄回來，帶著幾分得意：
“知道啦——神探蕭雨辦事，你就放心吧！”
鄭傑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棵早已枯死、鬆針都乾透的爛鬆樹，又摸了摸口袋裡撿來的堅硬獸骨和尖牙，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立刻俯身跪在那截倒伏的樹乾旁，不再耽擱。他先摸出兜裡那塊堅硬的獸骨，一點點颳去樹乾表層那塊潮濕鬆軟的皮，直到露出內部乾燥泛黃的木質，又用骨片用力壓出一道細長溝槽，作為引火的核心區域。
他又隨手撿過一根粗樹枝試了試硬度，輕輕一折便出現裂痕，不行這也太不結實了。鄭傑知道要是用這樹枝來生火，它根本無法支撐高速摩擦。鄭傑冇有猶豫，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之前撿拾的動物腿骨，對準石塊狠狠一砸，骨壁應聲裂開，露出內裡鋒利且堅硬的骨片。用力扯下身上襯衫的一截衣服條，將鋒利的骨片牢牢嵌進樹枝頂端，緊緊綁緊固定——這枚臨時製成的骨刃，硬度遠超木頭，用來摩擦生火再合適不過。
準備就緒，他雙手穩穩握住這根自製的骨犁，將骨刃尖端抵進樹乾的溝槽內，雙臂發力，開始快速且均勻地來回搓動。骨片與乾燥鬆木劇烈摩擦，細微的木屑簌簌掉落，在槽底越積越多，那淡淡的焦味漸漸散開。鄭傑掌心的速度越來越快，摩擦產生的溫度不斷攀升，槽內的木屑從雪白慢慢泛黃，再轉為深褐，終於一縷極細的青煙開始從縫隙裡緩緩升起。
搓動到溝槽末端時，煙霧驟然變濃，鄭傑動作猛地一頓，迅速停下手中的骨犁。
他低下頭，對著槽底堆積的溫熱木屑輕輕一吹，那表層的木粉裂開一道細縫，內裡竟透出一點微弱的暗紅色。他屏住呼吸，再次緩緩吹氣，那點暗紅如同活過來一般快速蔓延，瞬間浸透整堆木屑，內部燒得通紅髮亮，溫度灼人。
鄭傑小心地將這團滾燙的紅炭撥進事先備好的乾草與乾樹葉中，輕輕包裹住舉到嘴邊，勻速而輕柔地吹氣。不過幾秒，嫩綠的火苗便從縫隙裡竄了出來，微弱卻堅定。他迅速將細樹枝擺成星狀散開，再架上粗樹枝搭成穩固的井字架構，火焰開始一點點順著柴枝慢慢攀爬，逐漸化作一團溫暖明亮的篝火，在這昏暗的林間穩穩燃燒起來，
鄭傑完成這一切全程也不過短短七八分鐘。
看著眼前燒得正旺的火堆，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這下晚上可總算有光源了，說她回來不定還能烤點吃的，就是不知道這小妮子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