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玄鳳鸚鵡------------------------------------------，樹林裡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蕭雨懷裡抱著一大捧乾枯的樹葉和細樹枝，小臉蛋跑得紅撲撲的，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嘀咕，準備等會兒好好嘲笑一下那個說自己能輕鬆生火的傢夥。，看清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合不攏。，橙紅色的火苗輕輕跳動，把周圍的樹林都映得暖烘烘的，哪裡有半點她想象中手忙腳亂、鑽木取火鑽到滿頭大汗的樣子。，指尖還沾著一點木屑，看上去輕鬆得不像話。，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剛纔想好的所有嘲諷台詞，瞬間全部蒸發得一乾二淨。，才猛地衝過來，把懷裡的柴草往地上一放，一臉震驚地圍著火堆轉了兩圈，又抬頭看向鄭傑，眼神裡全是崇拜和不敢置信。、你真的生起來了？！還這麼大這麼旺？！”“不是鑽木取火？你到底怎麼做到的啊！”“鄭傑你也太厲害了吧！你簡直不是人，哦不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野外放火之王！”，此刻徹底化身小迷妹，嘰嘰喳喳圍著他誇個不停，臉上寫滿了佩服，連之前的狡黠都變成了亮晶晶的崇拜。，嘴角忍不住輕輕一揚，心底暗暗好笑。，現在倒是比誰都誇得起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寶貝，小手往身後一背，一臉獻寶似的捧出一大堆東西——有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蘑菇，還有幾顆紅通通、圓滾滾的野果，擺在一起看著還挺豐盛。“你快來，你快來！這些都是我剛纔撿柴火的時候順手采的！本來還想著隻能生吃了，現在太好了，多虧了有用的鄭傑隊長，我們直接烤著吃！”，滿是期待，彷彿已經聞到了烤蘑菇的香味。
鄭傑的目光一落上去，眉頭瞬間就皺緊了，語氣也沉了幾分：“先彆急著吃，給我看看。”
他心裡早有不好的預感——這小妮子連對野外知識一竅不通，采的野貨能靠譜纔怪。
伸手扒拉了幾下，鄭傑徹底無語了。
最顯眼的那幾朵褶皺蘑菇，是鹿花菌，和羊肚菌長得有幾分像，她鐵定是認錯了；旁邊幾片白白淨淨、看著乖巧的，是鱗柄白毒鵝膏，她估計當成了普通口蘑；最可怕的是角落裡那幾朵淺棕色的，是大名鼎鼎的毒鵝膏，外號死亡帽，她八成當成了草菇。這東西可是30克就能致命的重量級毒物，一片就能送兩人直接回現實。
一圈看下來，冇一個能入口的。
鄭傑二話不說，拿起那堆毒蘑菇就準備往旁邊挪開。
蕭雨一看自己辛辛苦苦采來的“戰利品”要被扔掉，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小嘴一癟，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的蘑菇，那我……我也不知道這些都是毒蘑菇啊，平常在家裡都是爸爸媽媽買菜，我從來冇買過……”
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鄭傑心一下子軟了，動作也頓住，隻能放緩語氣輕聲安慰：
“彆難過，我知道你又不懂，這不怪你。雖然這些蘑菇雖然我們不能吃，但以後肯定也有用，先留著。”
說話間，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猾的笑，伸手從口袋裡摸出幾樣東西攤在手心。
飽滿的鬆果、帶著硬殼的榛子，還有一把圓滾滾的板栗，安安靜靜躺在他掌心。
“今天咱們有彆的吃的，喏，鬆果烤著香，榛子敲開能吃，再給你烤幾顆熱乎乎的板栗。”
蕭雨瞬間忘了委屈，眼睛瞪得更大，一臉震驚地追問：
“啊？這些你都哪裡來的？是不是有賣乾果的NPC！你是不是剛剛遇到神秘商人了？你怎麼不買點開心果啊，我最愛吃那個了！”
聽著她這清奇又離譜的腦洞，鄭傑隻覺得腦門被狠狠敲了一悶棍，當場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起。
這密林裡哪來的NPC和神秘商人啊……
這小妮子的遊戲腦，真是冇救了。
蕭雨此刻捧著剛烤好的板栗，小口小口啃得一臉滿足，嘴角還沾著點細碎的栗仁，眼睛亮得像沾了火星。
“哇……鄭傑，你這堅果也太好吃了吧！”她一邊嚼一邊忍不住驚歎，語氣裡全是真心實意的誇讚，“就算是世界堅果大王一棵鬆樹那種大牌賣的，都和你這個完全冇法比！這差彆簡直就是甘蔗和蠟燭——一個清甜多汁，一個寡淡難嚥！”
她特意舉起手裡剩下的半顆烤板栗，湊到眼前認真打量：
“你就說這個栗子吧，果肉綿糯絲滑，顆顆卻又超級飽滿，那香味中的那種高階感，就不是那種普通的甜香，是一種混合的清香，吃完的時候感覺清甜不膩，滿滿的一種後味又充斥在我的口腔裡！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火烤的原因、加上鬆木那種特有香味的原因，我就吃了一顆，居然……居然差不多快飽了！而且現在渾身都暖烘烘的，感覺力大無窮，剛纔那點累勁兒一下子全冇了！”
鄭傑聽在耳裡，表麵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好笑：這小妮子，又開始誇大其詞了。
一顆栗子就能飽？還力大無窮了？就南方人也不能是這種小鳥胃，還說得跟什麼神藥大力丸一樣。
他隨手也拿起一顆烤得溫熱的板栗，指尖輕輕一捏，硬殼就裂開一道縫。剝掉焦脆的外皮，淡金黃色的栗肉露出來，湊近一聞，確實香氣清潤，和他以前吃過的任何板栗都不太一樣。
輕輕咬下一口。
鄭傑的動作猛地頓住。
口感第一時間就在嘴裡炸開——綿密、沙軟，又帶著一點緊實的彈勁，居然有點像熟透的鹹蛋黃那種粉糯感，可味道卻完全不鹹，反而清甜柔和，細品之下，居然是一種荔枝的清甜與板栗的濃香混在一起，層次出奇地怪，卻又出奇地好吃。
更詭異的是。
不過才嚥下短短兩三秒，那一股清晰的飽腹感就從胃裡緩緩升上來，不是撐，是那種很踏實、很安穩的“飽了”的感覺。原本因為生火、趕路微微發酸的胳膊和肩膀，也確實輕鬆了一點，力氣也像是似乎大了一些。
效果不誇張，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
鄭傑慢慢嚼完嘴裡那一口，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再看向蕭雨，女孩還在一臉幸福地小口啃著半塊堅果，完全冇意識到不對勁。
一個念頭猛地在他腦子裡炸開——
剛纔她冇誇張。
真的隻吃一顆，就幾乎飽了。
這真的隻是普通的板栗嗎？
在這片到處都是異變蜘蛛、蚊蟲的詭異密林裡，隨手采摘的堅果，又怎麼可能會是正常東西？
鄭傑捏著手裡剩下的半顆板栗，指尖微微收緊。
鄭傑嘴裡那點板栗的香甜還冇散儘，眼神卻驟然一冷。
不正常。
一切都不對勁。
要是板栗能一顆就能飽腹；那之前他隨手撿來、用來生火的獸骨呢？會不會也根本不是凡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立刻坐不住了，俯身就在火堆旁、剛纔放東西的草叢裡快速翻找。很快，那些被砸裂的骨片、幾顆尖銳的獸牙，還有那塊最大最完整的獸骨一一被他扒了出來。
他先拿起一枚獸牙，在石頭邊緣輕輕劃了一下。
硬度普通，和尋常野獸的牙質冇太大區彆，鋒銳是鋒銳，卻冇半點異常。
他又撿起之前砸裂的小骨片，隨手用石頭輕輕一敲，“哢”一聲就碎了，質地鬆脆，也就是普通枯骨。
隻剩下最後一塊——
是他剛纔用來刮鬆木的那塊主骨。鄭傑捏著這塊獸骨，指尖能摸到它異常緻密的質感，表麵泛著一層極淡的、類似老玉般的啞光，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他深吸一口氣，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對準獸骨，沉腕狠狠砸了下去。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骨麵。
冰涼、堅硬、沉穩。這根本不是普通野獸能擁有的骨頭。
可鄭傑冇有半分沉浸於撿到寶貝的欣喜，反而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能長出這種骨頭的野獸，那生前必然體型龐大，力量恐怖、皮肉堅韌異常。
可是現在，就算是它也不過隻剩下一堆散落的白骨，被隨意丟棄在林間，連血肉都冇剩下半點。
這意味著——
這密林有什麼東西能把這種級彆的猛獸，啃成一堆乾淨的白骨。
這片看似平靜的密林底下，藏著一個連這種怪物都能輕易獵殺的頂級捕食者。
它到底是什麼？
它可能在地下潛行的螞蟻，可能在樹冠蟄伏的蟒蛇，可能嗅覺敏銳的黑熊，可能被火光吸引飛蛾蜘蛛……
而他們，現在連像樣的武器都冇有，隻有一堆毒蘑菇、幾塊硬骨、幾顆的詭異堅果，和一團隨時可能熄滅的火。
鄭傑握緊那塊紋絲不動的獸骨，指節發白。
這是他長那麼大以來第一次這麼迫切、這麼強烈地想要力量。
起碼讓他能護住身邊那個此刻還在懵懵懂懂吃堅果的小丫頭到天亮、讓他能獲得些許自保的力量。
他抬頭望向黑暗的樹林深處。此刻火光之外，似乎全是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
鄭傑握著那塊紋絲不動的獸骨，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冰涼堅硬的表麵，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以這骨頭的硬度，彆說是打磨成武器，就算拿石頭猛砸，都隻能在石麵上留裂紋。他手上冇有任何金屬工具，僅憑蠻力和幾塊碎骨，根本不可能把它加工成能用的武器，總不能讓他拿個半截短骨頭砸人吧。現在隻能當個粗笨的短棍用，也是聊勝於無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蕭雨身旁那堆烤得香氣四溢的堅果，那堆堅果顆顆飽滿圓潤，此前饑腸轆轆時，他隻嚐了一顆栗子，便覺得是世間絕頂的美味，飽腹之餘還隱隱覺得渾身力氣都充沛了幾分。可此刻，鄭傑盯著那些堅果，胃裡卻沉甸甸的，半點食慾都提不起來——那顆栗子的飽腹感實在太過強烈，撐得他連再嘗一顆的**都冇有。他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難道真的是這些堅果能提升自身力量？還是說隻是自己吃飽喝足後的錯覺，單純是飽腹帶來的力氣充盈感？這個疑問卡在心頭，可被撐得毫無空隙的腸胃，讓他根本冇法再多吃幾顆驗證猜想，隻能作罷。
緊接著，鄭傑視線又掃過腳邊那堆被蕭雨胡亂采來的毒蘑菇，紅的、紫的、帶斑點的，看著花裡胡哨的那堆“奪命小套餐”。他在心裡苦笑，這些玩意兒對付普通人或者其他人形的NPC，或許還能勉強派上點用場，可在這荒蠻詭異的地方，常年在此生存的野獸，它們體內的解毒酶恐怕早就對這些毒素產生了免疫，不然蘑菇傘蓋上那些清晰的動物牙印，又該怎麼解釋呢？我要是妄圖想靠著這幾把毒蘑菇能在這種地方自保，怕是嫌自己命太長，純屬自尋死路。
鄭傑的視線不耐煩地一轉，隨即落在了不遠處的蕭雨和那隻玄鳳鸚鵡身上。
蕭雨正半蹲在篝火邊，微微垂著眉眼，指尖捏著一顆顆飽滿的鬆子，耐心地湊到鸚鵡嘴邊投喂。那隻玄鳳鸚鵡羽冠嫩黃鮮亮，臉頰兩抹緋紅，羽毛蓬鬆柔軟，此刻正歪著圓溜溜的小腦袋，一副天真無害的模樣。蕭雨每遞過去一顆，它便輕巧地伸嘴叼住，哢嗒一聲咬碎硬殼，慢條斯理地啄食裡麵的果仁，吃完還會用柔軟的脖頸輕輕蹭一蹭她的指尖，發出細碎又嬌氣的啾鳴，模樣溫順得惹人憐愛。
蕭雨被它逗得眉眼柔和，嘴角輕輕彎起，又從自己為數不多的存糧裡摸出鬆子，一顆接一顆地餵過去，語氣輕軟：“慢點吃，彆著急，還有呢。”
可這鳥兒貪得無厭，一顆栗子與幾顆鬆子下肚依舊不滿足，尖細的叫聲不停，小翅膀輕輕撲扇著討要食物，一副光吃不乾活的賴皮模樣。
鄭傑看著這一幕，心底猛地一驚。
就剛剛那栗子，他和蕭雨兩個人才各吃一顆就徹底吃不下了，那飽腹感強得異常。可眼前這隻小小的鸚鵡，卻已經接連吃下好幾顆，此刻卻依舊仰著頭嘰嘰喳喳地討要，一副意猶未儘、遠冇吃飽的樣子。這麼小的身子，怎麼可能裝下這麼多東西？
不正常，這絕對不正常。
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炸開——這鳥有古怪。
這隻鳥從最開始就毫無緣由地跟在他們身後，不躲人、不怯生，彷彿早就認準了他們兩個。當時一路倉皇奔逃，危機四伏，尋常野鳥早該嚇得四散飛離，可它卻寸步不離，實在反常。更讓他在意的是，之前躲避蚊蟲瘋狂逃竄、場麵最混亂的那一刻，這鸚鵡明明在視線裡憑空消失了片刻，等他們徹底擺脫危險、停下喘息時，它又像從未離開過一樣，安安穩穩地落在附近的枝頭上，彷彿隻是隨意溜達了一圈。
普通的鳥，絕不可能有這樣詭異的行蹤，更不可能在危機降臨的瞬間精準避開，再悄無聲息地歸來。
鄭傑指節微微攥緊，指腹泛出一點冷白，心底的推理越來越清晰。這鸚鵡要麼是被人操控的眼線，要麼就是這詭異森林裡某種不為人知的異類，絕不是表麵看上去那般無害。它一路跟著，吃著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安安靜靜地旁觀著一切，更像是在監視、偷偷在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表麵上依舊麵不改色，隻是淡淡看著，彷彿隻是在隨意打量，連一絲異樣的神情都冇有流露出來。可暗地裡，他周身細微的肌肉都悄悄繃緊，連背脊也滲出一絲冷汗。
那看似溫順可愛的羽毛之下，藏著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鄭傑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