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奇小兔------------------------------------------,快速用最簡單的話解釋了昆蟲的本能邏輯:“笨蛋!你把事情想的太複雜了。它們根本冇有這種複雜判斷能力,它之所以會一直跟著我倆完全是靠熱感應、二氧化碳、氣味追蹤目標,我倆一路上的呼吸、體溫、移動,都會變成指引它們的訊號,不是什麼係統鎖定玩家,還有......,順帶補了句毫不客氣的吐槽:“還有就是,你身上那股香水味,簡直是給蚊子掛了個指路牌,想不追你都難。”,急著狡辯:“纔不是香水!那是沐浴露的香味!要怪也應該怪你身上的汗臭味!”——她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確實噴了淡香水,回家後就看到老爸桌上的遊戲裝置,一好奇戴上就直接進入了遊戲,一進來就被一群巨型蚊子追得魂飛魄散,一路慌不擇路狂奔,好不容易纔撞見一個活人,就隻能拚命喊救命。,先是原地對著蜘蛛網方向不停跳躍、大口喘氣,快速調整呼吸。緊接著,他直接拉開外套,把裡麵汗濕的襯衫脫下來,走到風口處的樹枝旁,將襯衫掛在了蛛網上方的樹枝上。,又讓女孩大吃一驚,瞬間臉頰發燙,慌忙往後縮,壓低聲音急著質問:“喂喂喂!你這是在乾什麼?都到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老想著耍流氓啊!”,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低聲解釋:“你能不能彆老是胡思亂想的?我這是把帶汗味的衣服掛在上風口,用氣味提前引蚊子偏航,讓它們更集中地撞向蛛網上。”,身後尖銳刺耳的振翅聲已經近得頭皮發麻。 !,那些巨蚊彷彿像是徹底失去了視覺,開始前仆後繼、一個個不要命似的朝著他和那件汗衫的位置猛衝。
不得不說,要直麵這種鴿子一樣大小、口器如鋼針一般的怪物迎麵衝擊,真的需要極大的勇氣。
鄭傑站在樹側,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一隻又一隻巨蚊轟地撞在麵前的蛛網上,掙紮、撕裂、被蛛絲纏繞。
他雖然表麵冷靜如常,但是心臟卻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像被重錘不停敲打,幾乎要衝破喉嚨。
蚊子在堅韌的蛛網上瘋狂撲騰、扭曲,堅硬的翅脈哢哢斷裂,口器亂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碎聲響。
女孩看得心驚肉跳,她死死捂住嘴纔沒叫出聲。
她縮在鄭傑身後,聲音發顫地小聲問:
“你說這些蚊子……它們有冇有可能……“它的翅膀……抖著抖著,就自己掉下來了呀?””
這話一出,鄭傑瞳孔驟然一縮,猛地一驚,他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為正在發生的事,而是為女孩剛剛說出的話。
“它的翅膀……會不會抖著抖著,就自己掉下來了呀?”
那句話,此刻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思維深處某個從未被光照亮的角落。針尖挑開的,是一種可能性——一種被他以前所學、和所有觀察記錄,都自動排除在外的荒謬可能性。
對啊。為什麼……不可能呢?
這個念頭本身帶來的驚悚,遠超過看到任何實際的怪異現象。他感到自己那由無數分類、歸納、而澆築成的學術地基——瞬間開裂。
從前他看“昆蟲”在“網”中的掙紮,評估著力量、韌性、成功率。卻從未將“翅膀”與“身體”在概念上如此徹底地剝離開來,從未將它們視為可以斷裂或可捨棄的選項。在他的認知圖景裡,掙紮意味著以完整形態對抗或屈服,而不是……而不是通過這樣決絕的、近乎自毀的“解除安裝”,來換取一線畸形的生機。
一陣帶著羞慚與極度興奮的戰栗掠過全身。他觀察自然,記錄規律,卻在此刻被無意間的一句話揭穿:之前他所固守的“規律”,或許恰恰遮蔽了那些最不規則、最不可思議、卻也最真實的“生路”。原來最大的盲點,一直在他看世界的眼睛裡。
他指尖的顫抖尚未平息,視線甚至未能從那對震顫的翅膀上移開,某種更為深邃的“窸窣”聲便漫了上來。蛛網微微震顫,上百隻如拳頭大小的蜘蛛如同潮水般湧向被困的蚊群,步足在堅韌的絲線上輕捷而詭異地滑動。靠前的幾隻率先探出尖銳如鉤的螯牙,精準刺入巨蚊硬化的胸節縫隙,原本瘋狂撲騰的蟲軀猛地一僵,那尖銳的振翅聲瞬間弱了下去。
有的蜘蛛迅速吐出更細密的絲,一圈圈纏繞、收緊,將獵物牢牢捆成動彈不得的肉團;有的則直接注入毒液,黑色體液順著蛛絲緩緩滲出,在陽光下泛出暗淡的光。巨蚊那如鋼針般的口器徒勞地在空中亂刺,翅脈哢哢斷裂,粗壯的翅膀垂落、抽搐,最終徹底失去力氣,隻剩下軀體輕微地起伏。螯牙切割甲殼的細微脆響、絲線收緊的輕響、蟲軀逐漸僵硬的靜穆,交織成一片詭異而安靜的獵殺尾聲。
不過數息之間,剛纔還凶戾逼人的蚊群,便成了蛛網獵手們的獵物。
看著那些嚇人的巨型蚊子被蜘蛛一隻隻製服、吞噬,徹底冇了動靜,女孩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鬆,驚魂未定的小臉瞬間煥出幾分雀躍。她忍不住抬高聲音,發出一聲又輕又脆的勝利歡呼,眼睛亮閃閃的,那副得意模樣,彷彿全殲蚊群的不是蛛網與蜘蛛,而是她自己親手打贏了一樣。
她湊到樹乾邊,對著蛛網上淩亂的蚊屍殘肢,小聲又神氣地嘟囔:
“哈哈,就憑你們這點實力,還敢來追我?還敢跟我作對?哼,還得是我啊!”
看著女孩那副小人得誌、沾沾自喜的模樣,鄭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在心底暗暗吐槽:剛纔被蚊子追得哭爹喊娘、癱在地上放棄抵抗的是誰啊?這才幾分鐘,就又得意忘形到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他又抬眼望向那張巨大的蛛網,上麵密密麻麻掛著鳥獸碎塊、乾枯毛髮、蚊蟲殘骸,屍骸整齊得令人心悸。蛛網邊緣——那裡還有幾根新鮮的斷裂絲,正指向他們現在站立的位置,再想到方纔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險,不由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後背,讓他忍不住一陣後怕。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
鄭傑不再多言,伸手攥住女孩的胳膊,想直接把人拉走:“彆鬨了,我們趕緊走。”
可女孩卻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賭氣似的又一屁股坐回地上,雙臂抱胸,臉頰鼓得像隻受氣的包子,語氣又倔又理直氣壯:“我已經想不走!我跑不動了,我現在就要休息!再說了,什麼危險啊,就憑我們背後有那一堆蜘蛛大哥幫忙守著,根本不用跑!”
鄭傑被她這天真又大膽的想法逗得氣笑,他語氣慵懶中帶著點故意嚇唬人的意思說道:“行啊,那你自己留在這兒慢慢休息吧,我可要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蛛網上仍在進食的黑影,慢悠悠補了一句,
“一會等天黑下來,這些蜘蛛大哥吃飽喝足、閒得無聊了,說不定就想下來陪你聊聊天一起親近親近。到時候你可得好好陪它們玩,千萬彆給它們惹生氣了。”
女孩一聽鄭傑真要丟下她,還把晚上的蜘蛛說得那麼嚇人,剛纔那股賴著不走的硬氣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當場秒慫。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幾步就湊到鄭傑身邊,臉上堆起又討好又慌張的笑,語氣軟得一塌糊塗,近乎哀求:
彆啊哥,我錯了我錯了!我突然就又一點兒都不累了!其實我最近天天都鍛鍊身體,早上跑八百米,晚上跑一千米,就這一點點的運動量對我來說根本不算啥,小意思!求你了,千萬帶上我,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往鄭傑身後縮了縮,眼角還偷偷瞟了一眼蛛網上那些仍在蠕動的黑影,生怕下一秒就有蜘蛛爬下來,剛纔還掛在嘴邊的“蜘蛛大哥”,此刻早就變成了讓她頭皮發麻的怪物。
鄭傑看著她前後反差這麼大,忍不住嗤笑一聲,冇再繼續逗她,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
“走了,彆磨蹭。”
女孩立刻乖乖跟上,半步都不敢落下,還時不時偷偷回頭瞟一眼那張巨大的蛛網,彷彿多看一眼都怕那些蜘蛛突然記起她這個“小鄰居”。
走了一段,她見鄭傑一直沉默,心裡有點發慌,又覺得總該知道點對方資訊,才小聲試探著問:
“那個……我叫蕭雨。”你還冇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林間風聲、樹葉沙沙聲混在一起,鄭傑聽得有些模糊,下意識聽岔了:
“小魚?”
鄭傑正專注觀察環境,他遊戲裡本來就懶得報真名,這會兒乾脆順著這奇怪的名字,壓根想都冇想,乾脆順著這可愛又離譜的路子,隨口胡謅了一個更離譜的,頭也不回地淡淡開口:
“神奇小兔。”
女孩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都傻掉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都拔高了一點:
“……啊?”
“你……你剛剛說的,該不會是——神奇小兔吧?”
鄭傑腳步冇停,語氣平淡地反問:
“你都叫小魚了,我怎麼不能叫小兔?”
女孩先是一怔,隨即又氣又笑,快步追上去,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
“什麼小魚啊!是雨,颳風下雨的雨!不是水裡遊來遊去的小魚!”
鄭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鬨了個烏龍,心底暗暗腹誹:原來是下雨的雨,怪不得剛纔又哭又鬨、情緒說變就變,還真是人如其名,人跟天氣一樣陰晴不定的。他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輕咳一聲,收起玩笑,認真地重新開口:“抱歉,剛纔聽錯了。我叫鄭傑,鄭重的鄭,傑出的傑。
蕭雨也學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一字一頓地對著鄭傑又報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叫蕭雨,蕭字的蕭,雨字的雨。”
說完,她還偷偷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說名字就說名字嘛,還非要來一個鄭重的鄭、傑出的傑,搞得這麼正式。”
鄭傑冇接話,隻是手摩挲著口袋裡剛剛撿來的幾樣東西——幾塊質地堅硬、邊緣鋒利的獸骨,還有兩三顆尖銳中帶著冷光的野獸牙齒。
這些都是他剛纔在蛛網附近撿的。地麵和草叢裡散落著不少被蜘蛛捕食後遺留的動物殘骸,有些骨骼堅硬、牙齒鋒利,稍加利用就能當作簡易武器或工具,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林子裡,多一份準備就多一分安全。
他將這些東西認真收好,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暫時冇有異動,才帶著蕭雨快步朝密林深處走去。
鄭傑與蕭雨的身影漸漸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後,不過短短十幾分鐘,那張仍沾著蚊蟲殘軀與粘稠體液的巨大蛛網,卻悄然掀起了一場駭人的異變。
方纔還在絲線上慢條斯理啃食獵物的蜘蛛群中,一隻方纔吞儘兩隻巨型蚊子的個體,忽然停止了所有動作,八隻步足緊緊繃住蛛絲,圓滾的軀體開始微微震顫。起初隻是細微的抖動,很快便加劇成劇烈的抽搐,堅硬的外骨骼表麵浮現出如枯葉般的雜色斑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殼下瘋狂湧動、膨脹,要將這層束縛生生撐裂。
伴隨著一聲細碎到幾乎聽不清的脆裂聲,它原本的外殼自背部中央緩緩裂開、剝落,如同蛻去一層陳舊的死皮。新的軀體在破殼的瞬間急速舒展、膨大,節肢變得更加粗壯鋒利,腹部圓鼓發亮,通體覆著一層油亮且帶著金屬冷光的黑褐色硬甲,體型竟一路暴漲至半米大小,一股駭人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張蛛網。
周遭的同類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紛紛躁動起來,步足摩擦蛛絲髮出細碎的聲響,有的試圖靠近,有的則本能地想要逃竄。可這隻剛完成蛻變的巨型蜘蛛,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粗壯的螯牙張開,泛著冰冷的寒光,它冇有半分猶豫,徑直朝著身旁尚未反應過來的同類撲去。
一口一個。
螯牙輕易刺穿同類脆弱的軀體,伴隨著輕微的骨裂與體液迸濺的悶響,一隻隻原本拳頭大小的蜘蛛,被它如同吞吃點心般乾脆利落地咬入口中,咀嚼、吞嚥,動作迅猛而貪婪。蛛網上的絲線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扯得劇烈晃動,一時間殘肢斷足、粘稠的體液四處飛濺,黏在絲線上拖出一道道噁心的痕跡。方纔還一同享用獵物的族群,轉瞬便成了它獨自發育的養料,不過片刻功夫,那蛛網上大半的蜘蛛,便都被這隻異變後的怪物吞入腹中,隻剩下零星幾隻僥倖逃向樹乾深處,似也在瑟瑟發抖。
風穿過林間,吹動殘破的蛛網輕輕搖晃,上麵隻剩下零星的蚊蟲碎屍、蜘蛛殘骸。蛛網中央隻餘下那隻體型愈發駭人、正緩緩梳理口器的新獵手,在安靜盤踞在這片可怖的陷阱之上。
而後續發生的這一切,那早已走遠的鄭傑與蕭雨二人,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