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池硯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岑夏:“你生病了?”
岑夏沒有避諱,直言告訴他:“絕症,已經到了晚期。”
空氣緘默一瞬,隨即傳來商池硯的冷嗤。
“這是你準備的下一個人設嗎?”
商池硯眼睛凜著鋒芒。
“退圈絕症的影視天後,在生命的最後一程扶貧家鄉,這大概是娛樂圈獨一份的白月光人設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機這麼深沉。”
院子裡的白熾燈刺得岑夏眼睛酸澀,她扯嘴一笑。
“畢竟要退圈了,總要給大家留點深刻印象,不然我這麼多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她奪回藥瓶,轉身紮進了外麵漆黑的夜色。
岑夏沒有回到老槐樹下,而是走到了後山,那個由她親手堆起來的小土堆麵前。
“奶奶,囡囡來看你了……”
山崗的夜風拂過,像極了奶奶的撫摸。
奶奶去世前曾握著她的手叮囑:“乖囡囡,等奶奶去世了,就把我的骨灰灑在駝峰山的山崗上就行,不用建墳立碑。”
“這樣,我的囡囡隻要一回駝峰山,奶奶就可以像風一樣迎接你了。”
奶奶的骨灰灑在駝峰山的山崗上,這座小土堆裡隻有她的一些舊物。
月光照在岑夏身上,她靠著奶奶的墓,像小時候依偎在奶奶懷裡那樣。
“奶奶,我們很快就能團聚了。”
“隻可惜,以後逢年過節,再也沒人來給您祭奠焚香了……”
岑夏靠著奶奶的衣冠塚睡了一晚。
清早天剛亮,為了避免小玉擔心,她準備回槐樹塢。
剛走一截山路,卻一腳踩到枯葉堆下藏著的獸夾。
“噗通!”
一陣刺痛鑽心,她直接摔進陷阱坑裡,疼的冷汗直冒,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岑夏嘗試忍著疼往上爬,但每次都摔了下來。
眼看太陽升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拿起脖子上的GPS定位項鏈,想要尋找宋淮安的幫助。
這時,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一抬頭,看到了商池硯。
商池硯微微喘氣,高挺的鼻翼上暈著一層細碎的汗水,好像走了一大段路。
“拉著我的手上來。”
岑夏搭上他溫熱的手掌,拽緊往上爬。
等安全上來後,她發現腳上的獸夾卡得更深,甚至隱隱往外滲血。
商池硯小心翼翼地為岑夏掰開獸夾,拿出方巾為她包紮。
“謝謝。”岑夏啞著聲向他道謝。
商池硯低著頭,沒看她一眼。
“昨天還說駝峰山是你家鄉,今天就受傷了,不愧是流量女王,總能找到博眼球的方式。”
岑夏呼吸一噎,正要跟他說清楚。
他卻背對著她蹲下來:“上來,我揹你回去。”
岑夏本想直接一瘸一拐直接走,但商池硯已經已經拉著她往他的後背靠。
商池硯背著岑夏起身時愣了一下:“你怎麼輕了這麼多?”
岑夏隨便找了個理由:“之前為了拍戲,節食過一段時間。”
商池硯沒再說話,隻剩下腳踩枯葉的‘沙沙’聲。
感受著他寬闊的後背,岑夏忍不住問了一句。
“商池硯,你還記得上次揹我是什麼時候嗎?”
商池硯抬眸望向遠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記得,兩年前我們一起爬泰山,剛到售票口你就想放棄,我隻好從山腳下背著你到了山頂。”
山野間層林儘染,霧氣蒸騰。
岑夏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商池硯還是從前那個他。
“是啊,我們還在山頂的碧霞祠掛了紅綢祈福,大師說我們會白頭到老。”
商池硯嗯了一聲:“半年前我又去了一次泰山,把紅綢扔了。”
岑夏的呼吸微微凝滯,心口像是被蜇了一下。
商池硯停下腳步,側頭問她。
“岑夏,你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