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晚餐的中途,宋淮安去了個衛生間。
過了很久他都沒回來,岑夏擔心他是不是出事,去衛生間找他卻發現商池硯不知何時來了,他們又扭打在了一起。
岑夏心裡一緊,剛要上前勸架。
卻看見平時溫和的宋淮安,如今簡直兩副模樣。
他凶狠地把商池硯安按在牆上,眼神陰鷙:“商池硯,你憑什麼說愛岑夏。”
“你知道嗎,她曾患有嚴重的抑鬱症,當初就算沒有生病,她的身體也遲早會出事,你現在有什麼臉麵說愛她!”
他眼底的情緒翻湧,拳頭帶著風。
但看到岑夏那一刻,他怔住了,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拳頭也藏在了身後。
岑夏站在商池硯的身後,商池硯並未發覺她的出現,隻是怔怔的呢喃:“什麼抑鬱症,我怎麼不知道?”
是的,和商池硯離婚那年她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因為他要和她離婚,因為她‘一脫成名’,無數的謾罵和羞辱。
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座大山,壓得讓人喘不上氣。
岑夏365天待在片場,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不敢有一點喘息的機會,直至累到在片場,被發現了身體裡的腫瘤。
其實那些謾罵和指責,她能接受。
畢竟當演員,肯定都要遭受的,但她沒辦法接受商池硯的離婚和道德審判。
她不明白,為什麼商池硯明明知曉她從未背叛過他。
但他還是選擇和那些罵她的人站在了一條戰線,甚至選擇了和她離婚。
商池硯明明知道,她沒有親屬,他是她唯一的家人啊。
即便過去了很久,想起過去岑夏的心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那種被唯一親人背刺的感覺,她想自己這一輩子都很難徹底忘掉了。
“夏夏。”宋淮安發現岑夏的異常,撞開商池硯朝她奔來,“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沒關係。”岑夏朝他笑了笑。
她知道,宋淮安隻是心疼她。
她的抑鬱症,也是他第一個發現的。
岑夏來莫斯科後,宋淮安發現了她用塑料膜包起來丟進垃圾桶裡的褪黑素和帕羅西汀包裝。
那天,他哭著抱著她問:“夏夏,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太想念商池硯了,我現在立馬就打電話讓他過來陪你好不好?”
宋淮安紅著眼睛,聲音沙啞,眼睛裡全是破碎。
岑夏告訴了他實情,他哭著把她抱的很緊,滾燙的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一直對她說對不起。
那種感覺讓岑夏想到了奶奶,奶奶去世前也是這麼抱著她對她說對不起,眼淚砸在她的手上。
她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明明他們對她很好。
在莫斯科的這一年,岑夏才明白,因為愛是常覺虧欠。
發覺岑夏的存在,商池硯也轉過身來。
他眉宇間帶著不安:“你以前,真的得過抑鬱症嗎?”
這一次,他沒再懷疑,而是害怕的詢問岑夏真相。
岑夏輕輕“嗯”了一聲。
從前的事,商池硯也有必要知道。
畢竟,她現在不愛他了,他的出現對她來說實在是一種困擾。
也許知道了從前,商池硯會主動離開。
“商池硯,你走吧,我不想在看見你了。”
商池硯臉色倏地白了下去,他拽著岑夏的手去打他自己的臉,一邊向她道歉,一邊罵自己從前是個混蛋。
“我不走,我要看著你好起來,我們要白頭偕老的。”
看著他的樣子,岑夏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剛離婚的那段日子,她每天夜裡都在片場裡偷偷哭。
一邊哭商池硯眼瞎不愛她,一邊暗暗發誓,將來遲早有一天她肯定讓他後悔當初的決定。
現在商池硯後悔了,但岑夏並沒有覺得暢快。
隻是想不明白,商池硯很愛她為什麼還要推開她。
他知道的呀,她隻有他。
她沒有彆的家人了。